以往,恐有‘政出于阁,而君拱手’之患啊!”
另一位侍读也道:“李相……梁国公临终所虑,固是为国为民,其心可昭日月。然其所倡宪章,多引三代之治、圣王垂拱,实则……颇有循古改制、以臣限君之嫌。殿下承嗣大统在即,若受此宪章约束,将来施政,岂非处处掣肘?若后世子孙有不肖,或权臣当道,借此宪章架空君上,又当如何?”
李显眉头紧锁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。他并非蠢人,只是长期生活在强势母亲的阴影下,养成了谨小慎微、缺乏主见的性格。他当然渴望权力,渴望那种“乾纲独断、一言九鼎”的帝王威仪。然而,他又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皇权的可怕与无常——他经历过被废、被囚禁、朝不保夕的日子,亲眼见过母亲如何运用权术驾驭群臣、扫清障碍。他内心深处,对不受限制的皇权(尤其是当这权力不在自己手中时)也怀有恐惧。李瑾提出的宪章,试图给皇权套上笼头,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,觉得束缚;但另一方面,这笼头或许也能防止自己将来犯错,或者……防止再出现一个像自己母亲那样乾纲独断、甚至可能废立皇帝的强势人物?
“狄相、宋相、张相,皆朝廷重臣,国之栋梁,他们……似乎颇为赞同此宪章?” 李显迟疑地问。
“正是。” 太子洗马点头,“狄相主持起草,宋相、张相力挺。他们皆言,此宪章乃为保江山永固,防后世昏暴,使政事归于常道,非为掣肘明君。且陛下……似乎也已首肯。”
听到母亲也已“首肯”,李显的心更是往下沉。母亲同意了?母亲那般强势、睿智、掌控一切的人,竟然会同意制定一部可能限制皇权的宪章?是她真的认为此宪章利大于弊,还是……另有什么深意?是对自己这个太子、未来皇帝的某种不放心?还是为身后政局预作安排?
“殿下,” 一位年纪稍长、性格沉稳的侍读斟酌着开口,“臣以为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梁国公遗愿,陛下默许,狄宋张诸公支持,此宪章之议,已成大势。殿下若断然反对,恐拂逆圣意,亦伤老臣之心,于殿下之声望不利。然若全盘接受,确对将来施政有所约束。不若……静观其变,待草案完备,朝议之时,再行斟酌。其中关键条款,如‘政事阁’权限、‘必须’、‘方可’等措辞,可设法斡旋,使其既存约束昏暴之形,又不碍明君治国之实。”
“如何斡旋?” 李显追问。
“譬如,” 侍读低声道,“可强调皇帝对政事阁人事之绝对任免权,阁臣议事,皇帝可随时召问、否决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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