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饬吏治,则贪墨敛;倡行海事,则国用饶;赞修律令,则刑狱清。 当永昌全盛之日,内修政理,外拓疆土,瑾居帷幄,运筹画策,厥功至伟,堪称股肱。”
看到这里,似乎是盖棺定论的高度褒扬。但李瑾知道,后面必有转折。
果然,笔锋随即一转:“然其为人,深沉有城府,善揣人主之意。用事之久,威权日重,门生故吏遍于朝野,虽谨守宦官本分,未尝有跋扈之迹,然阴结人主,交通外臣,议者以为非宦官之福,亦非朝堂之吉。” 这是在批评他权力过大,有“权阉”之嫌,破坏了内廷外朝的正常分野。
接着,又评价其行事风格:“所行诸政,多急功近利。如海外拓殖,虽获奇珍,然劳师靡饷,伤亡相继,海疆亦自此多事。厘定律例,固是善政,然操切过甚,株连无辜,亦不能免。至于与民争利、用术深刻之讥,始终不绝。” 功过并举,褒中有贬。
最后总结道:“要之,李瑾乃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,成非常之功,亦招非常之谤。其才足以济世,其术亦可覆舟。永昌之盛,彼与有力焉;然盛极之象下,隐患已伏,彼亦难辞其咎。岂非时势造之,亦其秉性使然欤?千秋功罪,留与后人评说。”
“非常之人,行非常之事,成非常之功,亦招非常之谤……” 李瑾低声重复着这几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。这就是史官给他的最终定位吗?一个才干卓绝、功勋彪炳,却也手段酷烈、争议缠身的“权宦”?一个成就了盛世,也埋下了隐患的复杂人物?
他放下书卷,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心中并无多少被“盖棺定论”的感慨,反而有种奇异的疏离感,仿佛史官笔下那个纵横捭阖、毁誉参半的“李瑾”,是另一个与自己相关、却又面目模糊的陌生人。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夜,那些辗转反侧的思虑,那些超越时代的狂想与挣扎,那些不为人知的妥协与无奈,都被压缩、提炼、修饰成了这千余字的冰冷记述。
“功在千秋……隐患已伏……” 他咀嚼着这两个评价。是的,他推动了海外探索,让大唐的影响力前所未有地扩张,让华夏文明的种子撒向更远的大洋,这或许可称“功在千秋”。但他也清楚,这扩张伴随着征服、掠夺、文化冲突,播下了未来无数纷争的种子;庞大的朝贡体系和海外利益,需要更强的海军、更高效的管理、更灵活的外交,对帝国将是长期的考验。他试图引入一些“法治”、“程序”、“权利”的理念,试图在坚硬的帝国体制上敲开缝隙,但这尝试何其艰难,收效甚微,甚至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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