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与黑暗永恒斗争的宗教,在武周时期因其“明尊”信仰暗合“明”字,一度得到官方某种程度的默许或利用。摩尼教的传教士(慕阇、拂多诞等)行事相对隐秘,但其教义中朴素的光明崇拜、严格的素食戒律和独特的绘画艺术(用精美细密画阐释教义),也在部分胡商和少数唐人中悄然传播。
此外,偶尔还能见到一些犹太商人在特定时日聚会祈祷的场所(虽无固定公开会堂,但有私下聚集点),以及来自天竺的印度教苦行僧或学者带来的、对湿婆、毗湿奴的崇拜痕迹(主要通过艺术和哲学思想间接影响)。甚至,随着与大食(阿拉伯)交往的增多,伊斯兰教的信仰也开始被极少数滞留长安的大食商人、使节所坚守,他们每日在寓所朝向西方麦加礼拜,虽然尚未建立公开的礼拜寺,但其独特的信仰和生活习俗,已开始被长安居民所知晓。
不同宗教的建筑、服饰、仪式、颂歌、香火气息,在这片区域内交织、碰撞、共存。走在街上,你可能刚刚避开一位敲着木鱼、口诵佛号的化缘僧,转身就遇见一位祆教祭司匆匆走过,留下淡淡的“豪麻”草(一种用于仪式的植物)气息;耳边还回荡着景教堂的颂唱,目光却被路边胡商店铺中悬挂的、带有摩尼教光明象征的织锦所吸引。这种光怪陆离而又奇异地和谐共处的景象,是长安作为世界性大都会的独特风景,也是这个时代文明开放与包容性的极致体现。
然而,这种“和谐共存”并非没有暗流。教义的根本差异、对信众的争夺、以及对官方认可和支持的渴求,使得不同宗教团体之间,存在着隐性的竞争与摩擦。佛教作为本土化最深、信众最广的外来宗教(此时已几乎被视为本土文化一部分),地位相对超然,但也面临着其他宗教在吸引上层信徒(尤其是胡商和部分寻求新奇的士人)方面的潜在挑战。祆教、景教、摩尼教等,则各自凭借其与特定族群(如波斯、粟特、拂菻等)的紧密联系,以及不同的教义吸引力,在有限的范围内发展。如何管理这些外来宗教,防止其传播引发社会冲突(尤其是涉及华人信徒时),同时又能利用其安抚外来族群、展示帝国包容,是对朝廷治理智慧的考验。
这一日,一个前所未有的消息,在长安的宗教圈和士林之中引起了巨大波澜:朝廷有旨,为“彰文明之盛,明教化之道,辨真理之归”,特许于大荐福寺旁的“论议堂”(一处常用于公开讲学、辩论的场所)举办“三教论衡台”。不过,此次的“三教”,并非传统的儒、释、道,而是佛教、景教、祆教(作为波斯系宗教代表)以及道家(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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