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营地中央那片相对空旷、原本用于分发粥食的高台上,聚集了上百人。除了各级小吏、队正、寥寥几位医官和僧道,更多的是被各队推举出来、或自发前来的灾民代表,其中不乏须发皆白、在乡里素有威望的老者。众人神色各异,惊惶、疑惑、麻木、抵触,交织在一起。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上那个年轻却散发着不容置疑威势的亲王,以及他身后那队甲胄鲜明、刀剑出鞘一半的亲卫,气氛压抑。
李瑾没有废话,直接指向远处冒烟的焚尸堆和哭声隐隐的隔离区,开门见山,声音借助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(临时打造),传遍全场:“诸位乡老,诸位父老!瘟疫已起,霍乱、虏疮(天花)并行,每日死者数十!若再如眼下这般,人畜混杂,秽物横流,病患与未病者同饮共食,要不了旬月,此地数万人,能活下一成,便是侥幸!”
这话如同重锤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尽管早有预感,但被如此赤裸裸地揭露出来,还是引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低泣。
“哭没用,怕也没用!” 李瑾提高声量,压过嘈杂,“想活命,就得听令!从此刻起,永固营地,实行最严防疫令!凡有违抗,视同投毒谋害,立斩不赦!”
“斩”字出口,配合着亲卫们“铿”地一声将刀剑完全出鞘的寒光,全场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“第一,彻底隔离!” 李瑾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,“现有隔离区,只收容重症及确诊虏疮(天花)者。另在营地下风向、远离水源处,新设‘观察区’和‘轻症区’。凡有发热、呕吐、腹泻、出疹等任何疑似症状者,一经发现,强制移送观察区,与其家人、邻里完全隔开!观察三至五日,无新增症状或症状减轻者,可移入轻症区或返家;症状加重或确诊者,转入隔离区。敢有隐瞒、藏匿病患者,全家连坐,驱出营地,自生自灭!敢有冲击隔离区、抢夺病患或尸体者,斩!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一片哗然。强制隔离,连坐驱赶,这比之前的措施严酷了何止十倍!尤其是“连坐”、“驱赶”,几乎断了那些不愿与患病亲人分离者的最后念想。
“王爷!不可啊!”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出列,老泪纵横,“骨肉至亲,焉能分离?此乃悖逆人伦啊!将病重之人驱至那等死之地,与亲手杀之何异?求王爷开恩,至少让家人陪伴,送其终老啊!”
“是啊!不能分开!”
“进了那鬼地方,就是等死啊!”
“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!”
群情激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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