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有豪强、奸商,勾结胥吏,公然开炉私铸,甚至形成市集,以劣钱兑换好钱、绢帛,获利巨万。地方官员或收受贿赂,睁只眼闭只眼;或无力查禁,因私铸者往往聚众持械,动辄数百人,俨然成患……”
少府监则诉苦道:“……官炉铸钱,铜料日缺,炭薪亦贵,工匠多有逃亡。所铸新钱,成本高昂,且一出炉,往往即被私铸者收去熔毁改铸,或窖藏不出,于市面流通无补……”
殿内气氛凝重。武则天面沉如水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。她终于意识到,李瑾所言非虚,这绝非简单的“市井小事”。物价飞涨,民怨滋生,动摇的是统治基础;钱法崩坏,货币信用丧失,侵蚀的是朝廷权威,尤其是财政汲取能力。朝廷征税、发放俸禄、采购物资,都离不开一套稳定有效的货币体系。如今这体系濒临崩溃,国库收入实际价值缩水,而支出(尤其是军费)却因物价上涨而暴增,财政困境将雪上加霜。
“诸卿,” 武则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压力,“可有良策?”
几位大臣面面相觑,额角见汗。传统应对“恶钱”之法,无非是严刑峻法打击私铸,由朝廷回收劣钱、增铸好钱。但眼下私铸已成燎原之势,牵扯利益盘根错节,严打谈何容易?回收劣钱需要巨额本钱,朝廷国库空虚,哪里拿得出?增铸好钱,铜料短缺,工匠不足,杯水车薪。更何况,在“劣币驱逐良币”的规律下,新铸的好钱很可能再次迅速退出流通,徒耗国帑。
见众人不语,武则天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李瑾:“相王,你既已预见其害,奏疏中亦言‘非革故鼎新,无以治本’,想必已有成算。你且说说,这‘革故鼎新’,当如何革,如何新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瑾身上。户部尚书韦凑等人目光复杂,既有期待,也有怀疑。他们知道这位相王常有惊人之论,但货币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,其风险比军事改革恐怕犹有过之。
李瑾深吸一口气,知道关键时刻到了。他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天后,诸公。当下钱法之弊,已深入骨髓,非小修小补可救。严打私铸,难绝其源;增铸好钱,徒耗国帑。症结在于,朝廷对货币之掌控,已名存实亡。铜钱笨重,易于私铸,成色不一,价值不稳,已不足以担当帝国统一、稳定之货币重任。”
他顿了顿,迎着武则天锐利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建议:
“臣以为,当此之时,必须另起炉灶,创立一种全新的、完全由朝廷掌控发行、难以伪造、价值稳定、便于流通的货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