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也在深思。
就在争论趋于白热化,双方僵持不下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。
“天后,诸公,臣有一言。” 出列的是新任中书侍郎,出身寒门、因精通庶务、善于理财而被武则天破格提拔的崔神基。他年富力强,目光锐利,是“新贵”中的代表人物之一。众人目光聚焦于他,想听听这位“天子近臣”、改革新锐有何高见。
崔神基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晰:“适才诸公所言,皆有其理。然臣以为,今日之争,非‘复古’与‘守旧’之争,乃 ‘固本’与‘安民’ 之择也。均田制之精神,在于抑制兼并,保障民生,稳固国本。此精神,放之古今而皆准。至于具体法度,自当因时制宜,灵活变通。”
他顿了顿,见吸引了众人注意,继续道:“臣浅见,或可试行 ‘限田、清丈、税赋调节、鼓励垦荒’四策并举之法。其一,限田:不再拘泥于旧制丁口授田数额,而是规定民户(包括勋贵、官员)拥有田产之上限,超额部分, 非强令归田,而可由朝廷以公帑分期赎买, 或课以累进重税,使其无利可图,自愿释出。其二,清丈:重新大规模、彻底清丈全国田亩,绘制鱼鳞图册,明确产权,使隐匿、诡寄无所遁形。此乃一切之基,虽工程浩大,但非做不可。其三,税赋调节:改革租庸调, 试行‘摊丁入亩’、‘以资产为宗’ 之新税法,田多者多纳,田少者少纳,无田者不纳(或纳极轻之丁银),从税负上抑制兼并动机。其四,鼓励垦荒:出台优厚政策,鼓励无地、少地之民前往边地、丘陵、滩涂等未垦之地开荒, 新垦之地,数年乃至十数年免征赋税,永为已业,以分流人口,缓解人地矛盾。”
崔神基的方案,显然比韦待价的更为系统,也更具操作性,融合了历代土地政策的智慧,并试图引入新的税收理念。这引起了部分官员的深思。
然而,反对之声立刻响起。一位出身江南士族、现为 礼部郎中的官员驳斥道:“崔侍郎之议,看似周全,实则祸患更深!限田? 如何定限?关中、江南、巴蜀,地力不同,产量悬殊,一限之数,岂能公平?清丈? 谈何容易!前朝隋炀帝亦曾大索貌阅、核定户籍,结果如何? 扰动天下,怨声载道!摊丁入亩? 更是动摇祖宗成法!租庸调乃租、庸、调三者并行,各有其义,岂能轻改?鼓励垦荒更是远水难救近火,且边疆苦寒,险地难垦,百姓岂愿背井离乡?”
“再者,” 另一位与漕运利益集团关系密切的 户部郎中阴恻恻地补充,“崔侍郎所言‘以资产为宗’,莫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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