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点头,将其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铺盖最深处。
那是一把简陋但足够致命的武器。是苏晴用从废旧摩托车里拆下的减震钢管,自己打磨、加工成的短矛。矛头被磨得尖锐,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。它粗糙、原始,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,却是这黑暗丛林里,最直接、也最有效的力量宣示。苏晴将它交给陈启明,既是最后的自保手段,也是一种无言的信任与托付。
“我出去一趟,时间不定。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没回来,也没留下安全信号……”苏晴顿了顿,看向陈启明,目光如铁,“你就按我说的,立刻走。记住,活下去,才有以后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陈启明瞬间发红的眼眶,转身,像一道无声的影子,融入棚户区外沉沉的夜色。
她没有立刻前往码头,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。她像往常一样,先去了菜市场附近,在几个熟悉的夜宵摊和通宵营业的小卖部门口短暂停留,和相熟的摊主打声招呼,买一包最便宜的烟,听几句毫无价值的抱怨或闲扯。这是“罗梓”这个身份日常行为的一部分,是保护色,不能有丝毫异常。她甚至故意在一个路灯下停留片刻,让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疲惫、为生计发愁的侧影。
然后,她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,在确认无人跟踪后,迅速从另一头穿出,脚步加快,朝着与码头方向略有偏差、但最终会绕一个大圈抵达码头外围的路线走去。她选择了一条最复杂、最耗费时间、但也最不可能被预判的路径,穿行在老旧居民区、待拆迁的厂房废墟、杂草丛生的荒地之间。她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时隐时现,如同夜行的狸猫,脚步轻捷,呼吸平稳,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任何细微的动静。
这不是苏晴第一次在深夜行走于城市的阴影地带,但却是第一次,带着如此明确、如此危险的目的。夜风带着江边特有的腥湿气,越来越浓。远处,码头方向的夜空,被大型起重机和货轮的灯火映照出一种不正常的昏黄。那里是城市的另一个心脏,吞吐着巨量的物资与财富,也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与交易。
苏晴在一个远离码头作业区、但能俯瞰部分港区、堆放着大量废弃集装箱的偏僻堆场边缘停了下来。这里地势稍高,荒草丛生,锈蚀的集装箱像巨大的、沉默的墓碑,杂乱地矗立着,形成天然的屏障和观察点。她选了一个背风、有遮蔽、且能观察到通往码头三号泊位一条次要道路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。
她没有望远镜,只能依靠远超常人的目力和耐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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