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掐进锈蚀的金属里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
稍微适应了片刻,她拄着钢筋拐杖,一步一步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挪向工棚那没有门扇的出口。外面的街道寂静无人,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更远处河水流淌的永恒呜咽。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,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战栗,也让她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丝。
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,只是凭着本能,朝着与“涉外招待所”和刚才河边平台相反的方向,朝着镇子更深处、建筑更密集、巷道更错综复杂的区域挪去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伤口被牵扯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高烧让她视线模糊,只能勉强辨认脚下坑洼的路面和前方几米内的障碍。
她专挑最黑暗、最狭窄、堆满杂物的小巷走,像一具在夜间游荡的、濒死的行尸。偶尔有野狗从垃圾堆里窜出,对着她低吠,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她只是握紧手中的钢筋,用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与野狗对视,那目光中的决绝和濒死的疯狂,竟让野狗呜咽着退开。
不知走了多久,也许只有十几分钟,对她而言却像一个世纪。她来到一片似乎是老居民区的边缘,房屋低矮歪斜,大多漆黑一片。在一堵爬满枯萎藤蔓的矮墙后面,她发现了一个半地下室的、类似储藏间的小屋,门是破旧的木门,虚掩着,门口散落着一些空花盆和碎瓦。
她侧耳倾听,里面没有声音。轻轻推开门,一股尘土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里面空间很小,堆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,相对隐蔽。她摸索着进去,反手将门掩上(门锁已坏),用一根木棍顶住。
黑暗,彻底的黑暗,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知来自何处的反光。沈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滑坐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剧烈地喘息,几乎要将肺咳出来。汗水如同小溪,从额头、鬓角、脖颈不断滑落,浸透了本就湿黏的衣衫。
水……她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。阿昌给的布包里,水早就喝完了。食物也只剩下最后半块压缩饼干。
她颤抖着手,摸出那半块饼干,小口小口地、极其艰难地咀嚼着,用唾液勉强湿润,再一点点咽下。粗糙的饼干碎屑刮过食道,带来细微的痛楚,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可怜的能量。
吃完饼干,她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点,但高烧带来的虚弱和晕眩并未减轻。伤口也需要处理。她摸索着解开腿上的绷带,指尖触碰到湿滑黏腻的伤口边缘,心中一沉。感染显然加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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