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顶嘴,气得母亲拿起扫帚要打她。是姐姐冲过来拦住了。而父亲,就蹲在屋外的门槛上,背对着屋里的一切,只有那佝偻的背影和缭绕的劣质烟味,昭示着他的存在。他没有进来劝阻,没有说一句“让孩子读吧”,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他的背影,在那个昏暗的傍晚,像一堵冰冷的、沉默的墙,将她所有委屈和愤怒的呼喊,都隔绝在外,也彻底封死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、对父爱有所期待的念想。后来,她像姐姐一样,用倔强和抗争,为自己争到了一条不同的路,但那过程中父亲持续的沉默,始终是她心底一根拔不掉、碰着就隐痛的刺。
她还想起很多类似的小事。她生病发烧,母亲只会不耐烦地嘟囔“丫头片子就是娇气”,是姐姐用冷毛巾给她敷额头。她在学校受了欺负,回家诉说,母亲会说“一个巴掌拍不响”,父亲则只会闷声道:“别惹事,好好读书。” 他的存在,仿佛永远是一个模糊的、沉默的背景板,在家庭这个畸形的舞台上,从未真正为她,或者为姐姐,站出来过一次。
这些记忆,带着陈年的灰尘和冰冷的气息,随着父亲“眼巴巴看着”、“不敢争”、“我窝囊”这些词汇,重新变得清晰。奇怪的是,当它们再次浮现时,预想中的愤怒和委屈并没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或许是因为时间太久,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早已强大到不再被这些旧伤所困,也或许,是因为眼前父亲那彻底崩溃、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,让所有的怨恨都失去了具体的靶子。
恨一个曾经强势、如今依然固执的母亲,似乎更容易些。可恨眼前这个苍老的、被悔恨压垮的、痛哭流涕承认自己“不是个东西”的父亲,恨意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无处着力,只剩下一种空茫的、带着悲凉的疲惫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更恨母亲的那个。因为母亲的偏心是直接的、锋利的、不容置疑的。而父亲的懦弱和沉默,更像一种慢性毒药,无声无息,却侵蚀更广。但直到此刻,听到父亲亲口承认他的“窝囊”,他的“眼睁睁”,他的“不敢”,张艳红忽然意识到,她心底那根最隐秘的刺,或许正是父亲的沉默。母亲的伤害是明刀明枪,你可以躲,可以挡,甚至可以反击。而父亲的沉默,是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空气,你无处可逃,也无法反击,因为它看似“无害”,却默认甚至纵容了所有的不公。它让你在承受母亲伤害的同时,还背负着一种额外的、更深沉的失望——对“父亲”这个角色本该提供的庇护和公正的彻底失望。
所以,当父亲那声嘶哑的、破碎的“对不起”终于说出口,当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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