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小小的、带着乡土气息的包裹,一时都没有伸手去接。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最终,韩丽梅先伸出手,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那个包裹,触手是粗粝的旧报纸和里面硬硬的玻璃罐。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,然后平静地说:“谢谢,有心了。”
张艳红也默默接过了另一个包裹。
父母的脸上,瞬间闪过一种如释重负,却又混合着更深黯然的神情。那不仅仅是因为礼物被接受了,更因为接受的方式,是如此客气而疏离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。我们……我们这就回宾馆了。” 父亲韩守业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。
“我让司机送你们。” 韩丽梅也站起身,按下了内部通话键。
“不用不用,我们自己打车,很方便的……” 母亲连忙摆手。
“这边不好打车,司机送方便。” 韩丽梅的语气不容置疑,是惯常的下指令的口吻,但在此刻的语境下,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礼貌。
父母不再坚持,只是呐呐地应着。
司机很快上来,恭敬地引着两位老人离开。在会客室门口,母亲王秀芹又回头看了一眼姐妹俩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那眼神里,充满了欲言又止的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跟着父亲,有些佝偻地,消失在了走廊尽头。
会客室的门轻轻关上,重新将姐妹俩隔绝在安静的空间里。桌上,放着那两个用旧报纸包着的、与这间现代化会客室格格不入的小包裹。
张艳红走过去,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,慢慢拆开旧报纸。里面是一个密封的玻璃罐,装着深褐色的酱黄瓜,还有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枣红色的毛线袜子,织得很厚实,针脚细密,是母亲的手艺。
她拿起袜子,毛线的触感有些扎手,颜色也土气。但不知为何,她眼前忽然闪过许多年前,在北方那个寒冷破旧的家里,母亲在昏黄灯光下,一边絮叨着家长里短,一边为她织毛衣的情景。那时候的抱怨是真切的,不耐烦是真切的,但偶尔流露出的、笨拙的关怀,似乎……也是真切的。
只是,那些稀薄的温暖,早已被后来漫长的冷漠、索取和伤害冲刷得所剩无几,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。
“他们……好像真的老了。” 张艳红轻声说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韩丽梅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那辆载着父母离去的黑色轿车缓缓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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