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 父亲闷声说,头垂得更低了些,“以后……以后不用给那么多。我们两个老家伙,花不了什么钱。”
这又是一句出乎意料的话。曾经,他们觉得姐妹俩给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,是补偿,是赡养,甚至觉得还不够。如今,却主动说“太多”,“用不完”。
张艳红终于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父母,目光平静如水:“这次来,打算住几天?住在哪里?”
“就住两天,就两天!” 母亲连忙说,“我们订了宾馆的,不麻烦你们。就是……就是想看看你们,看看你们工作的地方……这么大,这么好。” 她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会客室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观,眼中有一闪而过的、混杂着陌生、敬畏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“你爸他……他非要来看看。”
韩守业没有反驳,只是闷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谈话,干涩而艰难。父母不断地说着老家无关紧要的琐事,谁家儿子结婚了,谁家老人过世了,街坊邻居都知道韩家两个女儿有大出息了,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,却又因为深知这“荣焉”与自己关系不大而显得底气不足的别扭。他们绝口不提过往的任何不愉快,绝口不提任何要求,只是一味地表达着“看到你们好我们就放心了”、“你们别太累”、“我们没事不用惦记”之类的话。
那种小心翼翼,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,那种生怕惹恼她们、生怕被嫌弃的姿态,像一层透明的薄膜,将血缘的联结隔绝在外。韩丽梅和张艳红保持着礼貌的、淡淡的回应,问及老家的近况,提醒他们注意身体,但更多的亲近,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来了。
曾经渴望而不得的温情,在历经漫长的冰冻与疏离后,以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、讨好的方式突然出现,带来的不是和解的暖流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混合着悲哀、荒诞与释然的复杂感受。她们知道,有些东西,碎了就是碎了,即使用最小心、最卑微的姿态粘合,裂痕也永远在那里,提醒着曾经的破碎。
会面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客气中持续了不到半小时。最后,母亲王秀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陈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布包里,拿出两个用旧报纸仔细包着的小包裹,手有些颤抖地递过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家里自己腌的一点酱菜,你……你们小时候爱吃的。还有,这是我闲着没事,给你们一人织的一双毛线袜子,城里冬天开着空调,脚也容易凉……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脸涨得通红,仿佛做错了什么事,又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的任务。
韩丽梅和张艳红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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