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平静。她先看向瘫坐在椅子上、脸色灰败、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父亲张守业,然后是脸上泪痕未干、眼神惊恐茫然的母亲李桂兰,接着是面无人色、眼神空洞、还沉浸在“坐牢”恐惧中的哥哥张建国,最后是吓得瑟瑟发抖、紧紧搂着儿子的嫂子王美凤。
她的目光,平静地、没有任何情绪地,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。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和挣扎。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冰冷的、洞悉一切的……陌生。
她仿佛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清他们的样子。看清他们脸上那毫不掩饰的、理所当然的索取;看清他们眼中那深不见底的、永无止境的贪婪;看清他们在计划落空、权威被挑战时的暴怒和狰狞;看清他们在面对更强力量、更冷规则时的恐惧和狼狈。
原来,这就是她的家人。这就是她奉献了三十年,却换不来一丝理解、一点尊重,反而差点被彻底吞噬、被毁掉的“血亲”。
她轻轻地、几不可闻地,吸了一口气。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,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,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,有了片刻的清明。
然后,她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向了身旁的韩丽梅。
韩丽梅也正在看着她。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催促,没有评判,只有一种静默的等待,和一丝几不可察的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复杂。是审视?是评估?还是一点点的……期待?
张艳红的目光,落在韩丽梅面前那份崭新的、洁白的《家庭资助协议(草案)》上。白纸黑字,条理分明,冰冷无情。但它也清晰地划定了边界,明确了责任,提供了保护。它不承诺温情,不保证爱,但它承诺规则,保证底线。在经历了三十年毫无底线、只有索取的“亲情”之后,这冰冷的、清晰的规则,反而成了此刻她唯一能抓住的、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浮木。
她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这一次,动作明显了许多。胸腔因为深呼吸而微微起伏,苍白的脸上,因为用力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声音嘶哑,干涩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粝的岩石,但每一个字,都异常清晰,异常坚定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也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。
“爸,妈,哥,嫂子。”
她依次叫了一遍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养育之恩,我记得。每个月三千五百块,协议上写的,我会按时打到你们卡上。如果将来物价涨了,或者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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