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黑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但是,”医生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,“百草枯的毒性你们可能不了解,它对肺部的损伤是迟发性和进行性的,很危险。我们这里条件有限,没有血液净化的设备,也缺乏针对性的解毒剂。必须立刻转院,去市里,或者至少是县人民医院,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,一刻都不能耽误!我们已经联系了县医院的救护车,马上就到。”
转院。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,以及更漫长的不确定性。但人救回来了,暂时。这个认知,像一根救命稻草,让张艳红几乎停止运作的大脑,重新开始了缓慢的转动。
母亲被推出来,送上县医院来的救护车时,脸色灰败,闭着眼睛,身上连着监护仪器,但胸膛确实在微微起伏。父亲跟着上了车,车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,他回过头,深深地看了张艳红一眼。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心痛,有后怕,有怨怼,还有一丝……张艳红不敢深究的、近乎心虚的闪躲。他没有再提钱,也没有再说任何话,只是那一眼,让张艳红的心,沉了沉。
救护车鸣笛远去,消失在乡镇寂静的夜色里。张艳红独自站在卫生院门口,晚风吹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穿透她单薄的西装外套。她这才感觉到,自己全身早已被冷汗浸透,冰冷粘腻。
手机震动,是韩丽梅发来的信息,只有简单一句:“人怎么样?”
张艳红手指僵硬地回复:“暂时稳定,转县医院了。谢谢韩总。”
韩丽梅没有再回复。但张艳红知道,她此刻的冷静,甚至能在此刻发出这条道谢的信息,都得益于韩丽梅在电话里那番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剖析,和她提供的实际帮助。
母亲真的喝了农药,这是事实。但喝的时机,剂量,以及父亲后续的反应……韩丽梅的质疑,像一颗毒刺,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。她不敢去想那个可能性,那个一旦深想就会让她对亲情、对人性彻底绝望的可能性。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,悄然生长。
接下来的几天,对张艳红而言,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。她强撑着处理工作,康悦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,她不敢有丝毫松懈。每月固定的扣款短信如期而至,提醒着她背负的债务。而母亲那边,情况反反复复。县医院诊断明确,百草枯中毒,肺部已出现纤维化迹象,病情危重,但并非完全不可逆,需要昂贵的血浆置换和综合治疗,且预后不确定。医药费如流水般花出去,父亲每天都会打来电话,语气从最初的恐慌怨怼,渐渐变成了疲惫的絮叨和小心翼翼的试探,中心思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