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。她想起中介发来的那些照片,哥哥在摊位后玩手机的麻木,摊位的脏乱差,还有嫂子上次电话里闪烁其词的“人情往来”。体谅?谁来体谅她?体谅她为了那十五万,背负着未来三年的债务,像一头被拴上磨盘的驴,在丽梅没日没夜地拼命?体谅她每次收到扣款短信时,心里那清晰的、被割肉般的痛楚?体谅她因为这些破事,在韩丽梅面前几乎失去立足之地,战战兢兢如履薄冰?
“妈,”张艳红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努力维持着平静,“那十五万,是韩总以我个人名义预支的。我要用三年的工资去还。每一分钱,都是我未来的血汗。我给哥,是希望他能好好利用,哪怕不能大富大贵,至少能养活自己一家,让虎子有个安稳的环境。可他现在这样……”
“艳红!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!”孙玉琴的语气变得急促而焦躁,哭腔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现在是你哥、你嫂子、你侄子有难!天大的难处!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,现在救命要紧!你就说,这个忙,你帮不帮?你要还当我是你妈,还认你哥这个哥,就赶紧想办法,打点钱过来,先让你哥把眼前的难关过了!算妈求你了,行不行?妈给你跪下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似乎是膝盖撞地的声音,接着是母亲压抑的、更显凄厉的哭声:“艳红!妈求你了!妈就你哥这一个儿子,就虎子这一个孙子啊!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你要是不管,妈……妈也没脸活了!”
“妈!你干什么!你快起来!”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父亲张志强焦急又无奈的声音,以及试图搀扶的响动。
“跪下”和“没脸活了”。又是这一套。用母亲的尊严和生命,作为逼她就范的最后武器。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沉重的情感绑架,也是最让她无力招架的亲情勒索。在过去二十多年里,这一招几乎屡试不爽。母亲的身体,母亲的眼泪,母亲的“以死相逼”,曾是她心头最柔软、也最无法抗拒的弱点。
张艳红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,她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,才勉强稳住身体。走廊尽头窗外的城市灯火,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光斑。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,呼吸艰难。胃部的疼痛汹涌袭来,几乎让她弯下腰去。
有那么一瞬间,妥协的冲动几乎要淹没她。算了,给吧。再给一次。最后一次。就当是……买一个清静,买母亲一个安心,买自己一个“孝女”的名声,哪怕这个名声需要用她未来更多的血汗去填充。那种熟悉的、被愧疚和责任感拖拽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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