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张耀祖夫妇离开深城,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。这三个多月,对张艳红而言,是一种在高压下维持的、脆弱的平静。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,用“银翎”项目的复盘和康悦项目的深入跟进,填满了所有清醒的时间。“康悦”是块硬骨头,竞争对手环伺,客户要求严苛,方案改了又改,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。但张艳红不敢有丝毫松懈,韩丽梅那句“最后的机会”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,每月准时收到的扣款短信则是持续不断的警钟。她几乎是以一种自虐般的勤奋,证明着自己的价值,也试图用工作的成就感,来抵消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和每月被划走款项时清晰的痛楚。
与北方“家”的联系,降低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冰点。父母偶尔会发来一些不痛不痒的问候,或是转发一些养生文章,绝口不提那十五万,也不提哥哥在C市的状况,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,又或者,是他们刻意回避的禁区。张艳红通常只是简短地回复“收到,注意身体”,便再无下文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能说什么。那五千块的转账,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每一次想起,都带来尖锐的疼痛。哥哥张耀祖的新号码,她存了,但从未拨打,也从未收到过他的任何信息。这刻意的沉默,比争吵更让人心寒,也让她更加确信,韩丽梅的预言,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。
打破这片沉默的,是一封来自C市的邮件。发件人是当初协助张耀祖夫妇进行摊位交接的中介公司联系人,一个姓刘的业务员。邮件措辞礼貌而专业,先是例行公事地汇报了摊位交接初期的顺利,以及张耀祖夫妇的“安顿”情况,但很快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……张女士,根据我们后续的例行回访和周边商户的反馈,您兄长张耀祖先生的经营状况,似乎……不太理想。具体表现为:开业初期备货后,出摊时间极不规律,经常上午十点后甚至中午才开门,错过早市高峰;对顾客态度比较……随意,缺乏基本的销售热情和服务意识;摊位卫生和货物摆放也较为混乱,与其他整洁有序的同行形成对比。此外,据我们侧面了解,张先生似乎对市场内其他更轻松(如打牌、闲聊)的活动更感兴趣,投入在摊位经营上的时间和精力有限……”
邮件附上了几张照片。张艳红点开,手指瞬间冰凉。
照片拍摄于那个C市的调味品批发市场,背景杂乱,人来人往。其中一个摊位,挂着“张记调味”的简陋招牌,正是韩丽梅当初通过关系为张耀祖争取到的那个。摊位不大,约莫五六个平方,位置不算最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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