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甚至没有再看张艳红一眼,仿佛多看这个“狠心”、“胳膊肘往外拐”的妹妹一眼,都会让他更加难堪和愤怒。王桂芬被拉得一个踉跄,回头匆匆看了一眼脸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张艳红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也只是在丈夫的拖拽下,低着头,快步跟着离开了包厢。
门被重重带上,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斩断了最后一根名为“温情”的丝线。
包厢里,只剩下韩丽梅、张艳红,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茶香、以及那对夫妻留下的、混合着汗味和烟味的浑浊气息。
长久的沉默。张艳红依旧低着头,盯着自己刚刚签下名字的指尖,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笔杆冰冷的触感,和墨水淡淡的涩味。胃部的疼痛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的、空洞的麻木,从心脏的位置,慢慢向四肢蔓延。协议签了,钱给了,他们明天就要走了。一场闹剧,似乎以这样一种冰冷而昂贵的方式,暂时落下了帷幕。可她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轻松,反而像被抽走了脊梁骨,连坐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明天正常上班。” 韩丽梅的声音打破了沉寂,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,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包,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商务会谈。“‘银翎’项目的复盘报告,明天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初稿。康悦那边的资料,也要尽快整理好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没有安慰,没有评价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张艳红此刻失魂落魄的状态。只是在走到门口时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背对着她,留下了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:“记住这个教训。你的心软和犹豫,价值十五万,外加未来三年的债务。希望,物有所值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平稳远去,留下张艳红一个人,独自面对一室清冷,和那份刚刚签下的、象征着亲情明码标价的协议。
物有所值?张艳红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用十五万和未来三年的捆绑,买断无休止的勒索和骚扰,买一个相对清净、能让她在丽梅继续喘息的空间,值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从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,她与那个远在北方的“家”,与血脉相连的亲人之间,有些东西,已经彻底破碎了,再也拼凑不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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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深城某处老旧小区昏暗的合租房里,气氛却与茶社的冰冷沉寂截然不同,充满了暴躁、不甘和浓浓的怨怼。
“妈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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