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檀香与残茶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非但不能让人静心,反而更添了几分压抑的滞涩。张耀祖的脸色在红白之间反复变幻,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,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王桂芬则死死盯着桌上那两份文件,仿佛要透过纸张,看穿背后所有的算计和冰冷。她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轻易开口,只能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旁边的丈夫,眼神里满是焦虑和催促。
韩丽梅不再说话,甚至不再看他们。她重新执起紫砂壶,不疾不徐地为自己续上一杯新茶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平静无波的面容。她仿佛真的只是在品茶,在欣赏窗外摇曳的竹影,对包厢内紧绷到极致的氛围和对面夫妻俩内心的惊涛骇浪,浑然不觉,或者说,毫不在意。
这种刻意的忽略,比任何咄咄逼人的言语更具压迫感。它无声地宣告着主动权在谁手里,宣告着他们的愤怒、不甘、算计,在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规则面前,是多么微不足道。
张艳红始终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紧握的双手上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,帮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,对抗着内心翻涌的酸楚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、为哥哥嫂子辩解的冲动。她知道,此刻她任何一点多余的表情或话语,都可能破坏韩丽梅精心营造的局势,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。她必须沉默,必须像个局外人一样,看着这场关于她未来、也关于亲情血肉的交易,如何进行下去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。窗外偶有鸟雀飞过,发出清脆的鸣叫,更衬得包厢内死寂一片。
终于,王桂芬先沉不住气了。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试图用她惯常的、带着讨好和算计的语气打破沉默:“韩、韩总……这个……十五万,去外地做小生意……是不是……有点太那什么了?您看,我们人生地不熟的,C市……听都没听过,跑那么远,就做个小摊位,这……这万一赔了怎么办?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活啊?”
她边说,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张艳红,希望从妹妹脸上看到一丝松动或同情。但张艳红只是将头垂得更低,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韩丽梅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,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:“张太太,首先,这不是赠予,是借款,有明确用途的借款。其次,C市是邻省近年重点发展的物流集散地之一,那个批发市场虽然新建,但位置和规划都不错,调味品是生活必需品,经营得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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