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讲给别人听的故事。他已经写了很多,厚厚的一摞,像一本书。书的名字叫《那些死去的人》。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,只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献给所有安息的灵魂。”
锐爪坐在塔格旁边,砍刀放在膝盖上,刀尖朝下,戳在地上。她的左眼还是闭着的,那只瞎了的眼睛在发光,幽蓝色的,像深海里的光。她能听到那些祖灵的声音了,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、碎片化的声音,而是清晰的、完整的、像有人在唱歌。她学会了把那些歌变成故事,学会了把那些故事讲给别人听。她的学生坐在她身后,那些南境的孩子,他们也能听到了。他们的眼睛是亮的,像星星。
巴顿坐在最后一排,右手放在膝盖上。那只新生的手不再是粉红色的了,它变成了古铜色,指节粗大,掌心粗糙,指甲厚实,像一只真正的铁匠的手。他的锻造锤放在脚边,锤头上的光很亮,很稳。他的学生坐在他身边,那些西境的年轻人,他们也学会了怎么打铁,怎么附魔,怎么把心火留在那些工具里。他们打出的第一把刀,刀刃上刻着九个符号,八个亮的,一个暗的。那把刀不卖,放在学院的门口,和格雷做的门在一起,像一个守护者,看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。
格雷坐在第一排,握着莫莉的手。他的手不抖了。不是因为不害怕,是因为他学会了和害怕一起活着。就像陈维说的,怕的人,才懂得怎么活下来。他怕,但他活着。他活着,所以那些死了的人,就没有白死。
艾琳站在讲台上,看着那些人。她的镜海回响在他们中间流淌,像一条条银色的河,把他们的记忆、他们的悲伤、他们的希望,都映照在这面巨大的镜子里。她不需要去安慰他们,不需要去告诉他们“会好的”。她只需要让他们看到,让他们知道,他们不是一个人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块怀表。表盘上的指针在走,那枚光在跳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她低声说。“他们在学。学怎么活。学怎么笑。学怎么在废墟上建一座新的城。”
那枚光跳了一下。很亮,很亮,像是在说——我看到了。像是在说——你们做得很好。像是在说——我在这里。我一直在这里。
窗外,太阳升得很高了。那些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光,照在那些还在街上走的人身上,照在那些在书店里看书的人身上,照在那些在学院门口刻门的人身上。格雷做的门,巴顿打的刀,莉亚印的书,索恩送的石头,塔格写的故事,锐爪唱的歌,伊万握着的锤子。所有这一切,都是他留下的。都是他用命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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