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的线条重新浮现出来,像是有人用很细的笔,一点一点地把它们重新描了一遍。
陈维坐过的那张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。靠窗,能看见后院那个小小的庭院。庭院里的那些耐阴植物都死了,战争的时候没有人浇水,也没有阳光,它们熬不过那个冬天。但此刻,在那片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里,有什么东西在土里冒出来了。很细,很嫩,翠绿色的,像一根针,像一根线,像是这片土地在用很轻的力气,告诉活着的人——我还活着。
艾琳走到那张椅子前,坐下来。
她的手心里,那枚光还在跳。很弱,但很稳。她把它放在桌上,放在那本《时序浅析》旁边。书翻到最后一页,那一页上,那行金色的字还在发光。我还在。
她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行字。那些光不是烫的,是温的,像一个人正常体温的 warmth,像有人刚刚在这页纸上写过字,笔迹还没有干透。
“我等你。”她低声说。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,是很多人的。那些脚步有的快,有的慢,有的沉稳,有的踉跄。艾琳抬起头,看着门口。
索恩第一个走进来。
他的右眼上还缠着布,但布是新的,干净的白色。他的左臂上那道伤口已经缝合了,用的是巴顿从工坊里拿来的特制羊肠线,线里面掺了铁粉和心火的余烬,能加速愈合。他的脸上还有伤,左颧骨上一道很深的划痕,肉已经收口了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疤。他的头发更白了,不是以前那种花白,是纯白的,像北境的雪,像冰原上的霜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那只还看得见的左眼里,有雷电在跳动,也有冰霜在凝聚。
他走进来,站在门口,看着这间古董店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沉默的古物,看着那张陈维坐过的椅子,看着桌上那本翻开的书。
“他坐过这里?”他问。
艾琳点头。
索恩走到那张椅子前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,摸了摸椅背。那上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木头,被时间和体温磨得光滑的木头。但他摸了很久,像是在摸一个老朋友的脸。
“北境的人要开会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得像冰层断裂。“冰雪女王死了。冰封王座塌了。那些领主们不知道该听谁的。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告诉他们,听自己的。”
艾琳看着他。
“然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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