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房三间,东厢房是父亲的书房兼偶尔的客房,西厢房是厨房和堆放杂物的屋子。
没有影壁,进门便能看到正房门口那棵有些年岁的石榴树,此时已挂了果,沉甸甸地压在枝头。
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,透着一股中下层官吏家庭特有的、精心维持的体面与清寂。
“怀安?”
继母王氏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她穿着半旧的阴丹士林布旗袍,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,脸上带着操劳惯了的、温柔而略显疲惫的神色,看到儿子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“可算回来了!瘦了些,在海淀吃了不少苦吧?
瘦了,也黑了。在铺子里吃了不少苦吧?你二叔也真是的,让你干那些粗活……”
“娘,我不苦,二叔和婶子都很照顾我。”
林怀安忙道。
“汤马上就好,一会就吃饭,你爹在书房,快去见见,这一身尘土。”
王氏推着他往正房方向去,又对王妈吩咐,“王妈,把少爷的箱子拿屋里去,再把那盆热水端来,让少爷擦把脸。”
林怀安知道母亲的脾气,便不再坚持,转身向东厢房走去。
父亲林崇文的书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灯光和淡淡的烟丝味道。
父亲偶尔会抽一袋水烟,那是他少有的、略显奢侈的嗜好,通常只在深思或疲惫时才用。
林怀安在门口站定,抬手,轻轻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
父亲的声音平稳地传出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推门进去,父亲正坐在书桌后的藤椅里,就着那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看一份文件。
灯光下,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——这是他在市政府里的标准装扮,既不过时,也不出挑,符合他低调谨慎的性子。
他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,眉头微蹙,似乎在斟酌文句。
听到林怀安进来,他放下文件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
“嗯,坐。”
林崇文指了指书桌对面那把榆木椅子,语气平淡,是惯常的父子相处模式。
林怀安坐下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一个半个月的分别,隔开的似乎不仅是时间,还有经历带来的无形沟壑。
他想说北安河的见闻,想说铺子里的风波,想说报纸上那血腥的消息,但话到嘴边,又觉得这些沉重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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