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烽燧下发现了一只摔死的沙隼,隼腿上绑着细小的铜管。管内帛书上只有八字:“事毕,可归。沈。”
三年等待,就这样结束了。
李梦鲤本该狂喜——他可以回去了,回到杏花春雨的江南,回到诗酒风流的金陵。可当他真正收拾行囊时,却发现双手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喜悦,而是某种更深的不安。
“李先生真要走了?”王十八帮他捆扎书箱,动作慢吞吞的。
“嗯,朝廷调令该到了。”
老卒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那……金光的事,到底有没有?”
李梦鲤手一顿。
“俺在这儿守了四十年,朔望夜也常出来溜达。”王十八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头几年没见过,可自打三年前——就是你来的那个秋天起,每月朔望子时,只要月亮够亮,真的能看到一道金光,从西南边那个沙丘后面冲起来,不高,就树梢那么高,三四息就没了。”
书箱从手中滑落,书籍散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为何从未告诉我?”
“俺是个粗人,可俺不傻。”老卒蹲下身帮他捡书,“朝廷派你来‘查看’,你每月都说‘无异象’,那俺要是多嘴,不是给你惹麻烦吗?再说了……”他挠挠头,“那光俺瞅着也不像祥瑞,倒像是……像是铜器反光。”
李梦鲤跌坐在地。原来韩雁回说的是真的。原来自己这三年来,一直在书写谎言。而陛下要的,恰恰是这个谎言——一个“绝无异象”的结论,足以堵住所有借题发挥者的嘴。
那么沈阁老知道真相吗?那个每月来取密折的哑巴驿卒,真的只是驿卒吗?还有韩雁回,他选择永远留在北境,真的只是因为无家可归吗?
疑问如藤蔓缠住心脏。
五
二月二,龙抬头。
调令终于到了。不是回翰林院,也不是外放知府,而是——扬州府学教授,从八品。
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:“李大人三年辛苦,陛下特旨安排此缺。扬州可是好地方啊,三月琼花,二十四桥,正合大人雅兴。”
李梦鲤谢恩接旨,心中一片冰凉。府学教授,清贫闲职,看似优待,实是流放。从此仕途断绝,只能在江南一隅,做个教书先生了此残生。
也好。他对自己说。至少能回去了。
临行前夜,他最后一次登上烽燧。塞北的早春依然酷寒,星光却格外璀璨。子时将至,他面朝西南方那个沙丘,一动不动。
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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