腕上没有烙印,没有胎记,甚至没有一丝药根血脉的波动。
他是孤儿,叫阿烬。
是今日,首饮者。
云知夏看着他仰头饮尽。
药汁滑入喉间,他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,瞳孔瞬间放大,又骤然收缩——像被什么无形之物,狠狠撞进识海深处。
风忽止。
云知夏右眼微眯,望着阿烬苍白的额头,唇角极轻地一牵。
不是笑。
是确认。
——灯,已点着。
而第一缕光,正悄然刺向城北某扇紧闭的窗。
子时未至,药心小筑后院已无风。
青砖沁凉如铁,檐角铜铃垂死般静悬。
白日里千盏未撤的纸灯残骸散落阶前,烛泪凝成暗红痂壳,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旧伤——可今夜,它们将被重新点燃。
阿烬蜷在西厢柴房草堆里,发烫得厉害。
不是疫症那种灼烧,而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、带着回响的震颤。
他咬着自己手腕不敢出声,怕惊扰了什么……又怕错过什么。
梦还没散干净——那扇雕花窗、青灰袖口、袖中滚落的乌丸子、丸上一点朱砂痣似的裂痕……全都真得硌人。
他睁着眼,瞳孔深处却浮着另一重影:窗外槐树影在墙上缓缓挪移,而树影边缘,竟有极淡的血丝游动,如活物呼吸。
墨五十一就守在门外。
他没点灯,只将手按在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
三刻钟前,他带人踹开城北“济世堂”后厢,从老医者贴身内袋里搜出三枚压扁的乌丸——捏碎一嗅,腐杏气刺鼻,指尖沾粉即起微燎,正是清血散余毒。
更骇人的是,那老医者袖口内衬,用金线绣着半只衔云白鹤——针脚细密,隐于经纬,若非阿烬所见,谁会掀他袖子?
消息传回时,程砚秋正跪在静室抄《百脉引》第三卷,笔尖一顿,墨滴坠在“承续”二字上,晕成一团浓黑。
他没抬头,只哑声道:“她没选亲传弟子,没选血脉近者……选了个连药根烙印都没有的孩子。”
——因为最干净的容器,才能照见最脏的影。
入夜后,三十七名饮丹弟子陆续寻来。
有人指尖突生微颤,能隔着三步听出旁人肺息滞涩;有人闭目片刻,便知对面师兄昨夜偷服了安神散,脉象浮滑如油;还有个十五岁的药童,盯着扫地婆子看了半晌,忽然低声说:“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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