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西市口卖膏药的跛脚老汉,也放下吆喝的铜锣,默默摘下草帽,按在胸口。
——静立。
——默念。
“我愿以身为药引,代人尝苦;
以骨为砧,承万般毒;
以目为灯,照幽暗之症;
以心为秤,衡生死之轻重……
若违此誓,神明共弃,百代无医。”
三千声,万人声,从京畿到边塞,从舟楫到驼铃,汇成一道无声洪流,逆着朔风,奔涌向寒州。
云知夏忽然抬手,按住左胸。
不是心口。
是肋下第三根骨缝——沈未苏前世做心脏缝合时,被飞溅的骨屑划开旧伤的位置。
十年过去,那里早已结痂成痕,可此刻,竟隐隐搏动,与远方万千脉搏同频共振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如潮拍岸,如鼓催征。
小安就在她身后三步。
他忽然双膝一软,重重跪地,额头触上冻土,十指张开,深深插进泥里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却亮得惊人,“我听见了!千千万万人的心跳,在一起跳!不是乱的……是齐的!像……像药碾滚过青石槽,一声,一声,压着同一个节拍!”
云知夏未回头。
她只将手掌缓缓移向石碑最下方——那里没有字,只有一片被磨得温润如玉的空白。
她掌心贴上去,五指微张,仿佛要接住整座山倾泻而来的回响。
风忽止。
落花悬于半空,未坠。
远处,第一株药心树悄然绽开——不是红,不是粉,是极淡的银白,瓣薄如绡,蕊凝似露,在日光下泛着冷而柔的光,仿佛整座山的呼吸,都凝在那一朵初开的蕊心。
她唇角微扬,极淡,极静。
“不是我教了他们……”她低语,声音轻得只有风听得见,“是他们,终于学会了自救。”
话音散尽,山野寂然。
唯余石碑微凉,落花将坠未坠,心跳如潮,在天地之间,无声奔涌。
远处山道尽头,一骑踏碎薄雾而来。
玄色披风翻飞如旗,马蹄未歇,人已勒缰。
萧临渊立于坡上,遥望碑前那一袭素影。
他未上前,只静静伫立,手按剑柄,指节微白,像在按捺某种即将决堤的震动。
他身后,一只青瓷小碗稳稳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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