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着去扯一个年轻媳妇怀里的襁褓,怀疑那襁褓上的花纹藏着药方。
“住手!”
一声苍老的怒喝炸响。
针婆婆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从人群后走出来。
她那肿胀的膝盖似乎更严重了,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,但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“想要图?老婆子给你!”
她把拐杖一扔,当着几百号人的面,枯瘦的手指猛地扯开了自己那件预备送终的寿衣衣襟。
全场死寂。
老人干瘪的左臂上,没有皮肉的光洁,只有密密麻麻、青黑色的刺青。
那不是花纹,那是《产中三危针法图》。
每一处穴位,每一条走势,都用针尖蘸着墨,深深刺进了肉里,早已和这副残躯长在了一起。
“来啊!”针婆婆上前一步,那双浑浊的眼里像是烧着火,“书你们能烧,布你们能撕,我这一身皮肉,你们撕得下来吗?”
黑衣卫被这惨烈又震撼的一幕逼得连退三步,手里的刀竟有些握不住。
人群中,一个接一个的稳婆站了出来。
有的挽起袖子,露出手臂上的“退热穴图”;有的解开领口,露出锁骨处的“截喘方”。
她们白发苍苍,满身墨痕,如同一本本活着的医典,沉默地站在江风中。
云知夏站在高处的茶楼上,看着这一幕,手里的茶盏早已捏出了裂纹。
回到药心小筑,夜已深。
她摊开一张五陵城的地图,提起朱笔。
地听郎在一旁报着数:“西南三城,今日新传童谣五首,皆是治痢疾的土方;城北绣庄,‘春藤攀墙’的花样子卖断了货;就连城东的乞丐窝里,都在唱‘三针定啼’。”
随着一个个红点落下,地图上原本分散的星火,竟连成了一片燎原之势。
“他们想把火踩灭。”云知夏看着那片红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“却不知道,这火种本来就在土里。踩得越狠,土翻得越松,火窜得越高。”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打破了深夜的寂静。
地听郎脸色一变,迅速灭了灯。
黑暗中,只能听见外面传来尖锐的铜锣声,伴随着官差高亢而冷漠的嗓音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:
“奉天承运,药盟新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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