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玉衡低下头,小声说:“以前砍的是山贼,是明着杀人的恶人。砍了就完了,不用想别的。这回不一样……这回咱们做的事,救的人太多。城里那些人朝咱们磕头,我站在边上,心里又热,又虚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、认真过头的迷茫:“帕所救非人,怕咱们前脚走,后脚就有人拿咱当贼骂。”
肖尘没有立刻回答。
庄幼鱼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肖尘把靠着的车壁挪了挪,让自己坐得更正些。他看着段玉衡,开口道:
“每个人,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。”
“你救了一个人。这个人日后做了恶,与你确实有一段因果。这是事实,你逃不掉。”
段玉衡的眉头拧起来。
“但也仅此而已。”肖尘话锋一转,“你救人,是因为你心里有善意,你这么做念头通达,睡得更踏实。你不能要求这个人报答你,更不能要求他从此一生为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善念是可以传递的。大多数人受人恩惠,心里会记着,遇到合适的时候,也会对旁人施以善意。你救的人里,十个有八个会因此变得更善良些,或者至少,在日后遇到行善的机会时,会多犹豫一瞬,会想起曾有人待他好过。”
“那剩下两个呢?”段玉衡问。
“剩下两个,是天性如此,是造化弄人,是各种你想不到的原因。他们会忘了你的善,甚至会利用你的善。这是意外。”肖尘看着他,“你怕噎死,就不吃饭了?”
段玉衡没接话。
“就如咱们开仓放粮。”肖尘继续,“百姓沿路相送,那些眼泪不是假的。每个人心里都有善念,知道回报。恶只是让人印象深刻,不要见多了恶行,就觉得这世上恶人比善人还多。”
他语气平淡:
“恶是个人选择。善才是百姓的底色。若人人向恶,这个地方就不叫人间了。”
段玉衡沉默了很久。
雨声渐渐小了。
远处的嘈杂也安静下来,只剩下近处马车顶棚上细密的滴答声。
“那这些善行的意义,”段玉衡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到底在哪儿呢?”
肖尘往后靠了靠。
“于你而言,意义是你做了让自己心情痛快的事。你看到饿得快死的人有饭吃,你高兴。这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于天下而言,意义是这份善意会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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