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贝的心提了起来。这是她来到沪上后,最怕被问及的问题。她的过去像一团迷雾,连她自己都看不清,又如何向别人解释?
“是。”她简短地回答。
“江南哪里?”
“苏州附近的小水乡。”阿贝说了个大概的地名,“说了齐少爷恐怕也没听过。”
“说不定听过呢。”齐啸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,“我小时候,家父常带我去江南谈生意。太湖、西湖、秦淮河……都去过。江南的水,和沪上的水不一样。沪上的水是浑浊的,带着一股海腥味。江南的水是清的,清的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。阿贝静静地听着,脑海里却浮现出养父划船带她在河上穿行的画面。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船桨划破水面,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两岸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,几乎要碰到水面。
“我养父是渔民。”她突然开口,连自己都惊讶为什么会说这个,“他划船的时候,喜欢唱渔歌。调子很老,词也听不清,但很好听。”
齐啸云转过身,看着她:“他现在……”
“在医馆。”阿贝垂下眼睛,“被人打伤的。江南有个恶霸,叫黄老虎,要强占我们那片水域的渔产。我养父带头反抗,被打断了三根肋骨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但齐啸云看见,她攥着旗袍下摆的手指,指节已经泛白。
“你来沪上,是为了筹钱给他治病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母亲呢?”
阿贝沉默了更长的时间。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竹竿上的丝线摇摆不定,红蓝绿黄交织在一起,晃得人眼花。
“我没有母亲。”最后她说,“养母去年过世了。养父说,我是他们在码头捡到的,当时还是个婴儿,襁褓里除了这半块玉佩,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说着,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。这个动作很细微,但齐啸云看见了。
“玉佩?”他问,“能看看吗?”
阿贝的手停在衣襟上。理智告诉她不该给陌生人看这么私密的东西,但某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——也许是因为齐啸云刚才那番关于刺绣的话,也许是因为他提起江南时眼神里的温柔,也许只是因为,她太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人。
她解开领口最上面的盘扣,取出那半块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白玉,雕着半朵盛开的莲花,花瓣的纹路细腻流畅,一看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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