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动。
松雪斋(已歇业)……锦绣坊……云裳绣庄……
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:水云间绣坊。
这是贝贝现在工作的地方。老板姓沈,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据说年轻时在苏州的绣庄学过艺,后来到沪上自立门户。绣坊规模不大,但接的都是精细活,主要客户是租界里的洋人太太小姐们。
齐啸云记得,父亲曾提过一次,说水云间绣坊的沈老板,和莫家似乎有些渊源。具体是什么渊源,父亲没说,只是随口一提。
现在看来,恐怕不是随口一提那么简单。
他合上名录,看了眼座钟——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窗外雨声渐歇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齐啸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水云间绣坊探探虚实。
但在这之前,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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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点,天刚蒙蒙亮。
齐啸云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,戴了顶礼帽,悄无声息地出了门。他没有叫黄包车,而是沿着湿漉漉的街道步行,七拐八绕,来到了城隍庙附近。
城隍庙的晨钟刚刚敲过,香客还没上来,只有几个洒扫的庙祝在院子里忙碌。后院的槐树在晨雾中静立,枝叶上挂满了昨夜的雨珠,风一吹就簌簌落下。
齐啸云数到第三棵槐树。
这棵树比旁边的几棵都要粗壮些,树干上有深深的纹路,像是岁月刻下的疤痕。他绕着树走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难道要等到子时?
他皱眉,正思索间,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硬物。低头看去,是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砖,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。
齐啸云蹲下身,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和落叶。青砖下面,压着一个油纸包。
他的心猛地一跳。
四下看了看,确认没人注意,他迅速取出油纸包,藏进怀中,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,缓步走出了城隍庙。
回到齐公馆自己的房间,锁好门,齐啸云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两样东西。
一封没有署名的信,字迹娟秀,是用毛笔小楷写的。还有一张照片,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。
齐啸云先看照片。
那是一张全家福。背景是莫家洋房的花园,紫藤花开得正盛。照片中央坐着的,正是莫隆和林氏夫妇。莫隆穿着军装,英气逼人;林氏怀抱两个襁褓中的婴儿,笑得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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