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勺地喂他。
“阿贝回来了。”周氏转头看她,眼圈红红的,“衣服洗好了?”
“嗯。”贝贝放下木盆,“爹今天吃东西没?”
“喝了半碗粥。”周氏放下药碗,用衣袖擦了擦眼角,“阿贝,济生堂那边……还能不能再宽限几天?我明天去娘家借借看,我大哥那里——”
“娘,别去了。”贝贝打断她,“大舅家也不宽裕,上次借的五块钱还没还呢。”
她走到床边,握住莫老憨的手。那只曾经能稳稳掌舵、能一网拉起几十斤鱼的大手,如今枯瘦如柴,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“爹,您好好养着,钱的事我想办法。”
莫老憨浑浊的眼睛看向她,嘴唇动了动,发出含糊的声音:“阿贝……别……别去求人……”
“不求人。”贝贝握紧他的手,“爹,您放心,我有办法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屋里唯一的柜子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有一个蓝布包,包着一块玉佩——她从小戴到大的玉佩。
玉佩是羊脂白玉,温润剔透,雕刻着半条鲤鱼和半片荷叶。养父母说,当年在码头捡到她时,她怀里就揣着这块玉佩。他们猜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流落在外,本想等她长大了送她回去认亲。可这些年兵荒马乱,加上他们自己也穷,这事就耽搁了。
现在,是时候了。
贝贝把玉佩贴身藏好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她的全部积蓄——三块大洋,几十个铜板。这是她给人刺绣、帮船家补网、偶尔去码头卸货攒下的,原本想给养父母买件新衣裳。
“阿贝,你要做什么?”周氏不安地问。
“娘,我去趟上海。”贝贝转身,语气平静,“我听说上海那边绣工挣得多,我去找活干。快的话,月底就能回来。”
“上海?”周氏急了,“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,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?不行,太危险了!”
“娘,镇上绣坊的活计,一个月最多挣两块大洋,还不够还债的零头。”贝贝耐心解释,“上海不一样。我听说,手艺好的绣娘,一件绣品就能卖十几块大洋。我这手绣活是您教的,您不是说,我绣得比您还好吗?”
这话不假。周氏是苏州绣娘出身,一手苏绣技艺娴熟,贝贝从小跟着学,青出于蓝。她绣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,针法灵动,镇上绣坊的老板都夸她有天赋。
“可是上海……那么远……”周氏眼泪又下来了,“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跟你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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