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瓶酒见了底。
于莎莎把空酒杯往茶几角上一搁。
旁边酒瓶已经空了，杯底最后一线暗红在灯下晃了晃，像把那段旧时光也一并封了口。
她抬眼看向林东，笑意还在，却已经从眼角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玄武重工掌舵人的利落。
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怀念十六岁的世家小姐，仿佛只是灯影里一瞬的错觉。
“好了，休息也休息够了，闲话也叙完了。”
她身子从沙发里坐直了些，看着林东，笑道：
“你和我，都有自己的职责。说吧，你需要玄武重工帮你什么？要是用不着....”
她苦笑一声，抬手朝办公桌上一指。
那桌上文件摞得整整齐齐，一摞压着一摞，最上面几份压着红色急签。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：
“我这里，还有一大堆事呢。”
窗外灯海沉默，办公室里酒香还没散尽，可那股子十六岁里的旧时光，已经被这几句话轻轻按回了杯底。
林东没急着开口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堆文件上，又落回空酒杯。
他当然听得懂....这不是赶人，是于莎莎把私交收了起来，摆出了谈事的姿态。
联邦明珠的时间，从来不是白给的。
他们都不再是当年那个泥水里打滚的少年少女。
如今他们身上背的是职责，是筹码，是各自身后站着的那一大片人。
于莎莎也没催。
她就那么看着林东，等他把那点旧日情分和眼下的正事，分个清楚。
林东指节在杯脚上轻轻一叩，像是给这场来之不易的轻松时光划上句号。
“行。”
他笑了笑，放下杯子。
“那就说正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林东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。
方才那个窝在沙发里、端着酒杯闲扯十六岁破事的男人，身上那股子松弛劲儿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往起一坐，脊背挺直，肩线打开。
整个人从一团和气，变成了一张绷紧的弓。
眼底那点笑意还在，可质地全变了....刚才还是旧友重逢的唏嘘怀念，此刻已经是审视一切的锐利从容
他抬手，把空酒杯往茶几上一搁，指尖又在杯沿轻轻一拨。
杯子滑出去，不偏不倚，停在桌角边沿。
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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