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州府城西的听竹巷,入夜后只剩下竹影婆娑的冷寂。林府朱漆大门紧闭,门环上的铜绿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,连石狮子的眼睛都像是蒙了层灰,瞧着没半点生气。苏云袖抱着念儿,蜷缩在大门左侧那片被墙影遮住的角落——这里是整条巷子最暗的地方,连月光都吝啬地只洒来几缕碎银,刚好能照见她沾满尘土的衣角。
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冰凉,寒气透过薄薄的粗布裤子渗进骨头里,苏云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把念儿往怀里又紧了紧,小姑娘的头靠在她颈窝,呼吸微弱得像根随时会断的棉线,额头的温度却烫得吓人,隔着一层粗布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热度。念儿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襟,指节泛白,即便在昏睡中,也透着股不安的紧绷。
苏云袖的胃里空荡荡的,从早上在城外茶摊喝了那碗白菜豆腐汤后,就再没进过食。此刻饥饿像只小虫子,在胃壁上轻轻啃噬,带来一阵阵钝痛。她摸了摸怀里,除了用油布裹得严实的账册,就只有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——那是她最后的盘缠,连给念儿抓副退烧药都不够。
风从竹丛里穿过来,带着竹叶的清苦,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绝望。林翰林下狱的消息,像一把重锤,砸碎了她最后一点念想。她原本以为,找到这位沈父的故交,交出账册,至少能为她和念儿寻个暂时的庇护,可现在……连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断了。
“交出它吧……”一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冒出来,带着诱惑的甜腻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,指尖触到油布包裹的账册,硬邦邦的,像块压在心头的寒铁。只要把这东西扔了,扔到护城河里,或者塞给哪个过路的乞丐,“西门余烬”要找的就不是她了,官府的海捕文书也跟她没关系了。到时候,她可以带着念儿往更偏的山里走,找个没人认识的小村落,租间破屋,哪怕每天吃糠咽菜,至少能活下去,至少念儿不用再跟着她受这份罪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头,就像藤蔓似的疯长。她的手指开始颤抖,指尖已经碰到了油布的边缘,只要再用力一点,就能把这“祸根”从怀里掏出来。她甚至能想象到,扔掉账册后,那种一身轻松的感觉——不用再躲躲藏藏,不用再担惊受怕,不用再看着念儿烧得糊涂却无能为力。
可就在这时,怀里的念儿忽然轻轻哼了一声,小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,像是在找更温暖的地方。苏云袖的手猛地顿住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,疼得她眼眶发酸。她低头看着念儿苍白的小脸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——白天赶路时,念儿醒过一次,哭着说“娘,我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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