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总是半眯着的,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却是一片清明。
那片深不见底的瞳色里边,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“不然呢?”他反问,声音低沉,“我反对?我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有用吗?”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,一根根数着:
“钱镇国远在海外,被绊住了脚,那是阳谋。”
“吕家那老小子自作孽,家风不正,废了。”
“你王老虎又在长水玩了一出‘拔枪怒射’,虽然解气,但也给了刘建军把柄,你自己都快成被弹劾的对象了。”
陈道行语气平淡地分析着局势,一条一条的解剖:“九把椅子,核心去了三把,刘建军现在是铁了心要办成这件事,大势在他。我一个人反对,除了把我自己也搭进去,被他们踢出局,还能改变什么?”
王钦城沉默了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虽然莽,但不是傻子,他知道陈道行说的是冰冷的事实。
“所以……这就是你跟着他,往苏帅身上泼脏水的理由?”王钦城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失望和痛心,眼神也黯淡了下来。
“泼脏水?”
陈道行笑了,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,更多的是悲凉。
他指了指窗外,那是军区总部的方向。
“老王,你别忘了,军区总部门口那尊苏帅的铜像,落成那天还是我亲手揭的幕,每年清明,都是我亲手擦的第一遍。”
“我陈道行这辈子,可以当懦夫,可以当小人,可以当一毛不拔的守财奴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一沉,音量不高,却字字如铁,掷地有声。
“唯独,不会当一个忘了根,忘了本,忘了是谁把我们从零下三十度的雪窝子里背出来的……白眼狼!”
陈道行眼眶微红,直视着王钦城:“苏帅已逝,英魂不远。我相信他若在天有灵,会明白我今天的选择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我们活着的人能做的,就是守好他的身后名。我今天签那个字,就是要让刘建军放心,让他觉得我陈道行已经彻底服软了。只有这样,我才能留在这张牌桌上,替苏帅……看着这帮人,看着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!”
一番话说完,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只有墙上老式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走动声。
王钦城死死地盯着陈道行,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突然。
那张冷冽的脸上,忽然绽开一丝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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