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敬中叹了口气。
“兄弟,我不是聪明,是怕。知道得太多,死得快。在津塘那十年,我见过太多人——马奎、陆桥山、李涯——哪个不是聪明人?可他们都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咱们这些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的人。”
龙二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窗外,维多利亚港的阳光正好。
海面上,几艘挂着英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过,甲板上堆满了集装箱。
沪上打虎失败的消息,终于传遍了整个中国。
杜月笙的儿子没事,孔家宋家的物资照旧外流,那些商人联合起来抗法,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江浙财阀集团。委员长亲自过问,让太子“以大局为重”。
大局。
这两个字,现在谁都会说。
可大局是什么?
是前线节节败退,共军已经打过长江。
是物价飞涨,民不聊生,老百姓开始盼着“那边”来。
是四大家族和高官们,表面上喊着“戡乱救国”,背地里却在拼命往港岛、往美国、往南洋转移财产。
津塘,成了最热门的“转运港”。
原因很简单。
余则成在津塘。
这个人,现在是保密局津塘直属组的副站长,手里握着码头、仓库、九十四军的通道、美军的关系。他要放行,什么货都能走。他要拦着,什么货都走不了。
于是,各路神仙纷纷找上门来。
第一个来的,是宋家的人。
那人四十来岁,西装革履,一口上海腔的官话。他坐在余则成的办公室里,翘着二郎腿,慢悠悠地说。
“余副站长,我们宋家有些东西,想从津塘走。您给行个方便,价钱好商量。”
余则成看着他,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。
“宋先生,敢问是什么东西?”
宋先生摆摆手。
“也没什么,就是些字画、古董、还有些……细软。不值什么钱,就是些念想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“宋先生放心,津塘码头,随时恭候。您派人来,我安排。”
宋先生满意地笑了。
“余副站长是个爽快人。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他走后,余则成站在窗前,望着他那辆黑色轿车驶出院子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宋家的东西。
什么字画古董,分明是几百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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