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出口,两人之间静了一瞬。
萧景珩看着她,半晌才道:“你怎么总把自己说得这么轻?”
“因为本来就不重啊。”她笑嘻嘻地抓了把土抹脸上,“风吹就散那种。”
他没接话,只把折扇从腰间取下,咔哒一声打开,轻轻扇了两下,像是赶苍蝇。
“计划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有三点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不能真让他们打伤你。你要演得惨,但不能真残。听见动静不对,立刻撤。”
“明白,挨两下可以,断骨头不行。”
“第二,别主动提黑莲,也别打听任何事。你只是个想活命的小叫花,别的什么都不懂。”
“记住了,眼神要呆,话要少,耳朵要灵。”
“第三,”他盯着她,“一旦发现里面有孩子或者女人被迫做事,立刻传信,我们改计划救人,不再探情报。”
阿箬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行。”
风刮得紧了些,吹得磨坊门口那片破幡啪啪作响。萧景珩站起身,掸了掸衣摆上的灰,“那就干吧。不过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啥?”
“等天彻底黑透。”他望向城西方向,“他们既然是夜里行动,巡线也该是后半夜。你现在过去,太早,反而不像真的流浪汉。”
“那我先捯饬捯饬?”她已经开始撕自己袖口。
“等等。”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,“炭粉,涂脸上显憔悴。还有这个。”他又掏出一根细铜丝,“藏鞋底,防身用。要是被人绑了,能自己撬绳子。”
阿箬接过,熟练地把铜丝卷成小圈塞进左脚破鞋夹层,又蘸水调了炭粉往脸上抹。她本就瘦,这一抹,脸颊凹下去,眼窝发青,活脱脱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小乞儿。
“头发也乱点。”萧景珩顺手把她头上那根旧布条扯了,指尖一拨,发丝散开几缕,垂在额前。
“怎么样?”她眨眨眼。
“像刚从狗洞里钻出来的。”他评价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她翻了个白眼。
两人收拾妥当,没再走大路,贴着城墙根往西绕。一路上避开巡逻兵丁和宵禁巡街的衙役,专挑断墙残垣之间穿行。越往城外走,灯火越稀,到最后只剩月光勉强照出路影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他们停在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前。庙门歪斜,匾额早不知去向,院子里长满齐膝荒草,香炉倒扣在地,裂成两半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