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北军副将贺荣的部下会收一批货,黑箱,不验封,直接运去城西地窖。守库的兵全是新面孔,操一口怪话,我后来偷听过,是前朝禁军里的暗哨调。”
“货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那东西重得离谱。一辆马车拉三箱,轮子陷进土里三寸,可走起来,居然没声儿。马都不嘶鸣,像鬼拉的一样。”
阿箬笔尖一顿,抬头看向萧景珩。
萧景珩没动,只问:“你见过打开的箱子吗?”
“没有。但我见过搬运的人。”陈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他们戴厚皮手套,有人碰了箱子角,手立刻发黑,当晚就死了。军医说是中毒,可尸身不腐,反倒泛青光。”
屋里静了一瞬。
萧景珩缓缓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指着雁门关西侧那片标注为“废弃盐仓”的区域:“地窖在这儿?”
“就在底下。”陈六点头,“我偷偷测绘过,地道连着旧驿道,能通三百里外的乌兰坡。而且……最近一个月,每七天一趟,雷打不动。”
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我动了记录册。”他低头,“那天我偷偷抄了一份运输编号,结果当晚就被发现了。同屋的两个文书第二天就不见了,有人说他们回家探亲,可我知道,他们连籍贯都是假的。我趁夜翻墙,躲进运粮车里混出关,一路靠乞讨南下,听说世子您在查边关的事,才敢来碰运气。”
萧景珩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道:“脱下左袖。”
陈六一愣,随即抬手扯开袖口。小臂上一道焦痕,呈环形,像是被烙铁烫过,边缘已经溃烂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军械司的‘记档印’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每个接触密件的人都要挨一下,说是防止泄密。可这印子……会往肉里钻,我逃出来时,它已经爬到肩膀了。”
萧景珩回头,朝屏风方向微微颔首。
阿箬立刻写下:“烙印会蔓延,非普通火烫”,把纸条从屏风底缝推出去。
亲卫捡起纸条递给萧景珩。他看完,捏在手里,眼神沉了下来。
“你说贺荣勾结前朝遗族?”他重新开口。
“不是勾结,是被控。”陈六摇头,“他儿子在京城国子监读书,去年突然暴毙,对外说是风寒,可我知道,是有人在他药里下了‘牵机引’。贺荣不敢闹,只能听命。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被人逼的。”
萧景珩呼吸微滞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