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,有追忆的苦涩,也有现在的庆幸:“是啊,那时候,冻死冻伤的,年年都有。这塞外的风,比长安的刀子还利。哪像现在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虽然半旧、但明显厚实柔软许多的棉衣内衬,语气缓和了些,“托圣人的福,托那位小殿下的福,有了这棉衣,好歹是冻不死了。这东西,轻是轻,可真是顶用!挡风,保暖,塞在甲胄里,感觉人都活泛不少。夜里站岗,心里也踏实几分。”
王铁柱也扯了扯自己棉衣的下摆,感受着那份难得的柔软和暖意:“是咧!这玩意儿,看着不起眼,穿着是真暖和。以前那旧袄,又沉又硬,跟铁板似的,风一吹就透心凉。现在这棉衣,裹紧了,热气儿能存住。”
他看向赵小树,“小树,把你那件新的裹严实点!别学你柱哥当年,仗着年轻硬扛,冻出毛病来,可是一辈子的事!有了这棉衣,咱们才有底气在这鬼地方挺着腰杆子守岁!”
赵小树听话地把身上那件崭新的、略显臃肿的棉衣又使劲裹了裹,感受着棉花带来的、不同于家中炉火的、却同样珍贵的暖意。
虽然思乡的酸楚和边关的苦寒依旧沉重地压在心头,但这身上实实在在的暖意,以及老兵的叮嘱,让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和惶惑的心,都稍稍安稳了一些。他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,喃喃道:“棉衣暖了身子……可这心里头,还是想家,想那热炕头,想娘包的饺子……”
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也低沉下来:“谁不想呢?这棉衣暖的是身,暖不了心窝子里那份念想。可咱当兵的,穿上了这身甲胄,披上了这御寒的棉衣,扛起了家伙什儿站在这儿,图的不就是家里人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热炕头上吃饺子吗?这苦,这冷,这想家……忍着!为了家里暖和,为了大唐的边关稳当,咱就得在这冰窟窿里守着!”
篝火噼啪作响,小小的哨所里,众人气氛有些低落。
便在此时,沉重的木门便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!
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凛冽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篝火剧烈摇曳,几乎熄灭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,正是他们的队正张彪。
他满脸通红,不知是冻的还是激动的,身上落满了雪花,呼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格外显眼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!起来!快!都起来!整肃仪容!”张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皇太孙殿下……皇太孙殿下亲临哨所,看望我等!车驾已到门外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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