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蒙着一层冰冷的薄纱。
陈冬河生物钟很准,鸡叫头遍刚过,便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身。
动作极其轻柔,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媳妇。
他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端详了李雪片刻。
她睡颜安宁,呼吸均匀,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、满足的笑意。
让他脸上不禁露出温和的笑意,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。
这才小心翼翼地穿上冰冷的棉袄棉裤,趿拉着棉鞋,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。
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,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噤。
院子里覆盖着一层新雪,白茫茫一片,踩上去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,在万籁俱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院门口,正准备活动下手脚,却意外地发现一个身影正在卖力地扫雪。
是三娃子。
他裹着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、颜色褪得发白的旧棉袄,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,手腕和脚踝露在外面,冻得发青。
头上戴着绒毛都快掉光了的狗皮帽子,帽檐下是一张冻得通红的年轻脸庞。
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来的,他已经将陈冬河家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,连门槛下的缝隙都用小笤帚仔细清理过。
“冬河哥,你起来啦!”
三娃子见到他,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,双手扶着扫帚柄,憨厚地笑了笑,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。
眼神里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和十足的诚恳,还有些许不安,像是怕自己来得太早打扰了主家清梦。
陈冬河心里一暖,微笑着点了点头:“来得真早,鸡叫头遍就动身了吧?吃饭没?没吃家里还有昨晚剩的窝头,让你嫂子热热就能吃。”
他注意到,三娃子棉鞋边缘已经湿了一圈。
“吃了,吃了!”
三娃子连忙摆手,又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,手指关节粗大,满是冻疮的痕迹。
“俺娘天不亮就起来,特意给俺烙了俩玉米饼子,吃得饱饱的。”
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吃过了,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。
肚子却不太争气地轻轻响了一声,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陈冬河知道三娃子家困难,那所谓的玉米饼子里不知道掺了多少麸子,能顶饿却没什么油水,吃多了还烧心。
但他没有说破,只是上前用力拍了拍三娃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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