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到九十四岁,又滑向九十五岁。
靳斯礼的身体,像一盏油将耗尽的灯,光芒日渐微弱。他的步伐更慢了,拐杖从一根脚变成了两根。
记忆也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——有时会忘记关煤气,有时会叫错孙子的名字,但唯独“晚晚”这两个字,从未叫错过。
九十五岁生日那天,全家人都来了。
四世同堂,几十口人,将房子挤得满满当当。靳安和靳毅也都退休了,鬓发染霜,但在老父亲面前,依旧像两个孩子。
孙子孙女们带来了曾孙曾孙女,满屋跑跳,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靳斯礼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,穿着陆晚缇亲手织的枣红色毛衣,精神看起来还不错。他看着满堂儿孙,眼中是满足的笑意。
切蛋糕时,他握着陆晚缇的手,两人一起握住刀柄。蜡烛的火焰跳动,映在两人的眼中,像跳跃的星光。
“爸,许个愿吧。”靳安站在一旁,笑着说道。
靳斯礼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意,片刻后缓缓睁开,与陆晚缇对视一眼,两人一同俯身,吹灭了所有的蜡烛。
满屋子的掌声和欢呼声中,靳斯礼侧过头,凑到陆晚缇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:
“我的愿望是,下辈子还能遇见你。”
陆晚缇笑了,眼中却含着泪,同样轻声回应:“我的愿望,和你一样。”
那天晚上,送走所有客人,房子终于重新安静下来。靳斯礼坐在沙发上,显得有些疲惫,靠在沙发背上,微微闭着眼睛。
陆晚缇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坐在他身边,轻轻递到他手中。
“累了吧?咱们早点休息。”
靳斯礼摇摇头,握住她的手:“晚晚,陪我说说话。”
他们聊了很久,从初相识,到结婚,到孩子们出生、长大,到孙辈们成家立业……那些记忆的碎片,被他们一点点拾起,擦亮,拼凑成完整而璀璨的一生。
最后,靳斯礼靠在陆晚缇肩上,声音越来越低:“晚晚,我这辈子……没什么遗憾了。就是舍不得你……”
“我也舍不得你。”陆晚缇搂着他,声音哽咽,“所以你要好好的,多陪我几年。”
“好……”靳斯礼应着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那天夜里,靳斯礼发起了低烧。陆晚缇守了他一夜,喂水,擦身,量体温。
第二天清晨,烧退了,但他显得格外虚弱。
“要不要去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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