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衍折返阆中古玩店时,街面上的景象正像一幅被揉皱又慢慢展平的画——
百姓们揉着眼睛在晨光里发怔,有人伸出手触碰太阳光,颤抖了下之后好几个呼吸,嚎啕大哭:哭连日暗无天日的恐惧,哭劫后余生的侥幸。
诸般种种,不一而足。
周衍没有出面在这里,只是潜藏,由李镇岳,以及裴玄鸟这两个代以出面。
前者是朔方军出身的年轻将校,先前对抗水族时提刀挡在百姓身前,甲胄上的血痕还没擦净,威望早扎在了人心底;后者虽被河东裴家弃置,可世家子弟的排场与见识还在,应付场面时的沉稳,比当初在卧佛寺时多了几分成熟。
只是,其实还有更适合这一个职责的人。
周衍走回了古玩店,伸出手敲了敲侧房的门,吱呀一声,徐芷兰将门打开来,见了是周衍,先是惊喜,道一声师兄,然后就侧身让开门来,周衍走进来,沈妃正双手环抱护着李知微,低垂着眉目。
李知微的脸颊泛着纸一样的白,睫毛纤长却纹丝不动,沈妃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
在对李元婴之战的时候,李知微和李元婴抢人道气运之阵,重创昏厥,如果不是周衍借生死权柄,把她的生机稳定住的话,可能这个时候,李知微就已经死去了。
周衍在榻边坐下,抓住李知微冰冷的小手。
虽破了阵法,可阆中是人间界与洞天福地交织的地界,残余的迷雾还得些时日才能散。他恨不得立刻带李知微回骊山找老太太,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等。
不过,总算是结束了。
周衍坐在那里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河东裴家的名望还是很高的。
裴玄鸟扯着虎皮,迅速地安抚了民心,再由李镇岳带人疏散百姓,这阆中城也渐渐恢复往日模样。
好不容易将这些事情都忙活完了,众人这才重聚,却也发现,彼此都是受创不轻,李镇岳力战到脱力,敖玄涛和龙鳖厮杀,筋疲力尽,筋骨断裂,沈沧溟吞了蚩尤煞气,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。
最好的是裴玄鸟,他在外游走救人的时候发现了安庆恩,后者被裴玄鸟活活打断了双腿,如果不是要留下个活口,安庆恩是要被活活打死的。
玄珠子吞了三阳劫灭的邪药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此刻歪在榻上,脸颊涨得通红,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,喉间还时不时溢出细碎的呻吟。
沈沧溟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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