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随行的工匠已经在地基坑旁搭好了搅拌台。淡水、碎石、沙子,按照范统留下的配比手册,一桶一桶倒进去,用木棍搅成灰浆。
鲁班头派来的两个老匠头蹲在坑边指挥。
“浇!往石头缝里灌满!不许留气泡!”
灰浆被一桶桶倾倒进挖好的地基槽里,灌入珊瑚石块的缝隙中。灰白色的浆液渗进每一条裂缝,填满每一个空洞。
南洋的烈日是最好的烘干炉。
不到半日,第一段地基的灰浆干透了。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,硬度直线飙升。
一个爪哇俘虏不信邪,伸手去抠墙面。
指甲盖翻了,血顺着手指往下淌。墙面上只留下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印。
他换了块石头去砸。石头碎成两半,墙面纹丝不动。
俘虏愣住了。
旁边几个土著围过来,伸手摸了摸那堵墙。又硬又凉,跟山体岩壁一个手感,但这东西半天前还是一滩稀泥。
恐惧从脚底往上蹿。
一个年纪最大的土著率先跪了下去,额头贴着地面,嘴里念念有词。紧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十个……整片工地上的爪哇俘虏呼啦啦跪了一地,对着那堵灰色的矮墙不停磕头。
赵老四嗑着从棕榈林里摘的槟榔,蹲在一旁看热闹。
“二狗,这帮人磕什么头呢?”
通译在旁边翻译:“他们说……这是天神才能造出来的东西。把泥巴变成石头,是神迹。大明人是天神派来的使者。”
赵老四把槟榔渣吐在地上。
“什么天神使者,这破玩意儿龙江船厂论车皮卖,一车才三两银子。”
郑和站在礁石高处,将这一切收入眼底。
他没有看那些跪地磕头的俘虏。他的视线越过正在成形的城墙轮廓,落在港湾入口处。
“陈水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堡垒再有十天就能合拢。钉子扎下了,该收网了。”郑和转过身,“把后方的商船开进来。港湾西侧那片空地,划出来,做交易区。”
陈水生抱拳领命,快步跑向码头。
旗语打出。后方编队里,三十艘满载大明瓷器、丝绸、茶叶和铁器的五千料商船,升起半帆,缓缓驶入旧港海湾。
船身吃水极深,龙骨几乎擦着港底的珊瑚礁。船舷上堆叠的货箱在阳光下泛着木纹的油光,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。
郑和拔出天子剑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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