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沙场上,白幡低垂,素幔翻飞。
冷风卷着落叶掠过阶前的青铜鼎,鼎中燃着的青烟袅袅升空。
刘备和高层官员们身着一袭素色衣袍,腰束麻绳。
乐进,吕虔,薛兰等主要大将静静地躺在棺椁中。
其余牺牲的将士则由草席裹好,一眼望不到头。
在这个普通人连草席都买不起的年代,用草席裹尸已经是非常难得。
刘备静静地看着乐进的尸首。
想了很多。
他见过太多如乐进一般的忠勇之士,前一日还在帐中共商军机、举杯共勉。
后一日便已阴阳两隔,只留灵位上冰冷的字迹与家人无尽的悲恸。
刀光剑影里,多少鲜活的生命成了沙场枯骨;
鼓角争鸣中,多少温馨的家宅沦为断壁残垣。
所谓功业霸业,背后皆是累累白骨与声声哀啼。
若能换得四海升平,谁愿见将士血染疆场,谁愿听妇孺倚门盼归?
刘备只盼这乱世早日终结,让天下苍生不必再受流离之苦,不必再将性命视作草芥,从此炊烟袅袅,国泰民安。
“哀祭开始,上香——”
曹操跟在刘备后面,取过三炷檀香,在烛火上引燃,待火苗渐弱,轻轻插入香炉。
他想起初识乐进时,那是在兖州的军营中,乐进身材不高,却目光如炬,自请为先锋,率数十死士攻破黄巾贼的营寨,归来时甲胄染血,却只躬身道:“末将幸不辱命。”
“奠酒——”
曹操缓缓将酒洒在灵前的青砖上,酒水漫开,像一滩深色的血迹。
“文谦啊,” 他开口时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待天下平定,我再来看你......”
风势渐大,吹动灵前的素幔,发出呜呜的声响,仿佛乐进的回应。
哀祭仪式结束。
刘备上台讲话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那一大片密密麻麻、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士兵遗体。
“此战,是我们损失最多的一战。”
“我知,你们中有人尚是弱冠少年,家中有高堂盼归。”
“有人已是身经百战的勇将,曾许诺妻儿共话桑麻。”
“为了守护这份妻儿和家中高堂的幸福,为了让他们免于战乱,不再四处流浪,你们毅然决然地把脑袋系在腰间,随我踏上了征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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