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沈砚就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噎得直翻白眼。
“你慢点吃!又没人跟你抢!”苏清晏递过来一碗温水,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,却还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好歹也是要带头干大事的人,能不能顾点模样?”
沈砚灌完满满一碗水,胡乱抹了把嘴,嘴角还沾着点馒头屑:“模样能当饭吃?能救陇西那些被屠的百姓?等会儿要是被禁军的箭射成筛子,模样再好有屁用!”
“你就不能盼点好的?”苏清晏狠狠翻了个白眼,手上却下意识攥紧了袖子里的保命符箓——她嘴上从来不肯软半分,可这几年,早就习惯了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兜底,哪怕每次都要气得跳脚。
外头院子里,三百寒门士子早已聚齐,没有喧哗,没有躁动,却透着一股撼人的气场。
说是士子,其实大多穿得比街边的流民好不了多少!有的袍子洗得发灰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,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手腕;有的鞋子前端破了个大洞,脚趾头冻得通红,只能用粗麻绳一圈圈缠紧;还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少年,身上那件青衫明显大了两号,是从同乡那里借来的,风一吹就空荡荡地晃,像一面快要折腰的旗子。
可他们的眼睛,都亮得吓人,亮得像燃着的火,那是不甘,是悲愤,是豁出一切的决绝!
“沈兄!”有人低喝一声,原本整齐的人群立刻自动让开一条道,目光里满是敬重。
院子正中央,摆着一张破旧的香案,案上平铺着一幅巨大的白绢,足足三丈长、一丈宽,素净得晃眼。这是温晚舟昨晚连夜派人送来的,据说是江南织造局的贡品级素绢,市面上五十两银子一匹,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。
昨晚见到这绢子时,沈砚还皱着眉心疼:“用这么好的绢写血书,太浪费了!”
送绢的小厮面无表情地转述自家小姐的话:“我家小姐说,给朝廷上书,用差料子,人家拿回去擦桌子都嫌糙。就得用最好的,让他们舍不得扔,才有机会递到御前,才有机会让陛下看清陇西的惨状!”
沈砚当时就笑了,眼底满是动容——温晚舟这女人,就算是做叩阙这种掉脑袋的事,都想得这么周全,这么掷地有声!
此刻,三百人静静围在香案四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沈砚缓步走到香案前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那是他爹留下的遗物,刀刃上布满了缺口,却依旧锋利得能映出人影。他把匕首凑到烛火上烤了烤,火苗跳动着,映在他眼底,没有半分犹豫,抬手就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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