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并不遥远,在死寂的垂直井道中激起层层回音。
沈默抬起脚,硬底皮鞋踩在一具惨白躯体的肩胛骨上。
脚下的触感并不像踩在坚硬的石阶上,反而有一种类似于踩在冻硬橡胶上的、令人牙酸的微弱回弹。
那些作为“建筑材料”的人体彼此咬合得严丝合缝,无数本病历档案像灰色的泥浆一样填充在肢体交错的缝隙里,封面上模糊的姓名被踩在脚底,发出受潮纸张特有的闷响。
他没有低头去看那些肢体原本的面目,目光始终锁定在上方那圈幽暗的光源。
对于一名法医而言,这里不过是一个过度拥堆积的标本库,唯一的区别只是陈列方式有些违背公序良俗。
随着高度攀升,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,仿佛每吸一口气都要费力地从肺泡里挤压出去。
九十九级。
当沈默踏上塔顶的圆形平台时,那阵金属声响戛然而止。
这里没有墙壁,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虚空,唯有中央的一座巨型金属解剖台在头顶垂下的无影灯照耀下,反射着刺骨的寒光。
解剖台上横陈着一具躯体。
那不是尸体,而是一尊灰白色的、表面布满细密颗粒的石像。
沈默走到台边,带上手套的手指轻轻滑过石像的面部轮廓。
眉弓的高度、鼻梁的折角、甚至下颌骨那微微不对称的弧度,都与他早晨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视线下移,他捏起石像的左手拇指。
在指甲盖下方两毫米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、由于童年时期被玻璃划伤而留下的“V”字形疤痕。
纹理清晰,连愈合后的结缔组织增生都刻画得丝毫不差。
“完美的复制品。”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台上显得格外冷清,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了那柄惯用的4号解剖刀,“或者说,这才是模具。”
他没有丝毫对于“看见自己尸体”的恐慌。
如果恐惧不能解决问题,那就把它切开看看。
刀锋抵住了石像的胸骨柄切迹。
手腕发力,刀刃切入石质表层。
并没有预想中金属划过石头的火花与刺耳声,反而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切割陈年干酪的、沉闷的摩擦声。
这层“石头”不仅有韧性,甚至还有分层。
“沈默,这里不对劲。”
苏晚萤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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