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于漆黑窄室,恐惧窒息卷土重来,直到那个女孩在他手心里写下“别怕”二字。
他得以喘息,他认得她,冯奚之女,冯奚也是刘闻的心腹,但不曾参与那件事,好在不曾参与。
他没有任何办法去喜欢这世道,这个逐渐竖满刘姓旌旗的世道,但他喜欢一个人,她有由内到外的剔透,是当之无愧的宝珠。
和她在一起时,他总能暂时卸下沉重,大口的呼吸。
先皇驾崩之前,最后单独见的人是他,那已经弥留的老人说出糊涂的心声:【朕当年身不由己,但之后朕把他们都杀了,都杀了……朕可以安心去泰山见兄长和嫂夫人了……】
人死后魂归泰山被视作理想归宿,这个帝王为他取字劝山,可有劝游魂安归泰山的寄望?
但这个人当年果真不知道手下的人要动手吗?
——不过是佯装后知后觉,顺从下方人的心意,真正得势后的诛杀功臣反而成了为恩兄报仇的义气之举。
那些被诛杀的功臣当中,也不乏他暗中的推波助澜,无论如何,随着老皇帝的死去,这段仇怨仿佛也该了结了。
那年他二十岁,身边人都开始催促他早些定亲,他要和喜欢的人定亲,有些事是否该放下?
他真的想过放下,就此算了吧,但他梦到满身血的母亲,一时是慈母模样,说只要他平安活着就好;一时是狰狞厉鬼,说他无能懦弱,甘为仇敌家犬;
那日他自噩梦中醒来,却陷入更大的噩梦——珠儿出事了。
凌轲四处平内乱,时有流匪乱窜,珠儿为匪贼所害跌下山崖,他亦果真查探到了那一带匪贼出没的痕迹。
纵不肯死心,但苦寻多年,仍无任何希望,鲁侯夫妇也已日渐灰心。
在凌家军的平定下,这刘家世道日渐太平,他的心日渐失衡:万事在向好,唯独他失去了一切,仿佛遭到诅咒。
那近乎十年的时间里,他日夜煎熬,心中有日益旺盛、无处安放的毁坏欲,因此从无任何繁衍后代的欲望,而一个不在意有无后人、没有权欲的人,反而愈发得到皇帝的信重……仿佛是上天执意给他做些什么的机会。
他旁观皇帝日益深重的疑心,日渐对凌轲的忌惮……还真是渐渐像极了先皇。
他做下那件事,不过是顺水推舟,他存下观赏之心,观看皇帝的反应,那个原本睿智的天子越过了冷静,急于暴怒,那暴怒里甚至藏有某种“朕果然不曾将他错疑”的得偿所愿。
他待凌轲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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