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坠响,身负刀伤者自殿顶溅血滚落,伴随着姬缙的惊喊。
缩藏在神殿对面一座石兽后等待姬缙结束此事的青坞见状心神一震,呆怔片刻,不顾危险,骤然奔出。
凶险箭矢擦面而过,尾羽在眼角扫出一条血线,青坞怕得要命,仍疾奔而去。
那人砸落在神殿正门前,腰间玉笛碎成许多截,沿着石阶滚落飞溅,掠过青坞的裙角。
青坞扑跪下去,要将人扶起拖走,却听他“嘶”声道:“别动,别动,越动,死得越快……”
若非是他整个后背后心几乎都被砍穿露骨,这话听起来仍如玩笑般。
眼睛开始流泪的青坞犹感到反应不过来,她目睹了登上殿顶的严初替姬缙挡下那致命一刀的画面,可在这之前,她分明仍觉得看不穿此人,此人与阿缙的关系似乎也远远不到以命相护的地步,这是为什么……
像是看穿她的惊惑,严初喘息不匀地叹气,道:“若姬少史就此殒命,你必然要念念不忘,对那尚未来得及履行的婚约耿耿于怀,只怕要一辈子不肯嫁人了。”
“我本就比他不如,若他再死掉,那我当真要一输到底,毕竟这世间,断没人能比得过,一个这样出色的死人……”
他说着,咧嘴一笑:“既然比不过死人,那不如让我来做死人好了……如此一来,想必你会记得我吧?”
青坞的眼泪越流越凶,不懂他在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做什么,此人真是本性不改,就连死到临头也要就地取材编些笑话来说,却究竟哪里好笑?
“不好笑吗……”横躺着的严初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满足地道:“也好,你总算也为我哭一哭了。”
“仗着临死在即,我少不得再大胆说一句……”他的话历来密,此时也不肯例外:“这一路来泰山郡,我看得很明白了,你与姬少史乃家人之爱,实在不必勉强做夫妻,横竖这羁绊并不会消亡,何必非要霸道占下彼此身边两个位置……”
“你也有些喜欢我的吧?”
严初说罢,见青坞流泪不否认,遂露出一点笑,竟反而安慰她:“却不必遗憾,我不过一短命过客,若能让你看清真正心意,日后可从心活这一生……便不枉相识一场。”
他的话这样轻,却让青坞不忍再听:“你快快闭嘴省些气力吧……我去请巫医来!”
青坞刚有转身动作,即被一只尚且干净的手抓住了手腕,回过头,却见他带笑的眼中也有些泪光:“我早说过,我也是有秘密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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