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。
陈建平这个人她从前见过几次。四十出头,清华经管毕业,是她父亲生前最信任的财务管家,为人谨慎但不失原则。父亲去世后,集团大权旁落二叔毛-国良和三叔毛建国手中,陈建平这样的“前朝旧臣”自然要被边缘化。他现在主动找上门来,无非是嗅到了某种风声——要么是来投石问路,要么是来借刀杀人。
两种可能都不让人意外。在乞儿国那十年,她见过太多这样的面孔。前朝旧臣、新朝新贵、骑墙观望的墙头草,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己的利益最大化。陈建平至少还有一点好——他忠诚过她父亲,这层关系用好了,就是一把插进二叔阵营的尖刀。
“草灵姐?”林小棠见她半天不说话,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“没事,我在想事情。”毛草灵回过神来,把最后一口粥吃完,用纸巾擦了擦嘴角,“你跟陈建平说,十点的汇报改成视频会议。我现在还不能出院,但有些事……不能等。”
她说“不能等”三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但林小棠莫名觉得后背一凉。她下意识应了一声“好”,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有点抖。
奇怪。林小棠心想,草灵姐出车祸之前明明还是个说话轻声细语、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大小姐,怎么现在每一句话都像是裹了一层钢针,听着温柔,扎人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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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频会议的画面从iPad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,毛草灵已经让林小棠把她扶到了病房的沙发上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,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,脸上不施粉黛,看起来就是一个大病初愈的年轻女孩。但当她看向屏幕那头的陈建平时,目光里的审视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财务老手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。
“毛总,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陈建平的开场白很标准。
“还行,暂时死不了。”毛草灵的回答却一点都不标准。她没给陈建平寒暄的时间,直接切入正题,“你说东南亚项目的资金有问题,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陈建平明显愣了一下。他原本准备了一套循序渐进的铺垫——先关心病情,再委婉地提一下最近集团的状况,最后才小心翼翼地触及核心问题。但毛草灵一句话就把所有这些客套全部撕掉了,把他直接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沉默了三秒钟,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印尼泗水那个综合性地产项目,去年集团投了四点七个亿,由二叔主导。但我上个月拿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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