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最大的变数。或许你会一直在这里,直到生命的尽头,成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传说。或许……在某一个节点,你会回去,回到你来时的世界,这里的一切,真的变成大梦一场。也或许,”她顿了顿,“会有别的安排。”
这话等于没说,却又似乎说尽了所有可能。毛草灵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以及一种荒谬的虚空。二十三年殚精竭虑,生死搏杀,爱恨纠缠,筑起的巍峨高墙,在这女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,仿佛摇摇欲坠,随时可能显出它是沙垒的本质。
“你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“碰巧遇上,随口一说。”女子耸耸肩,那动作又是极陌生的随意,“也许是因为,你和我一样,都是‘错位’的人。看着另一个错位的人,总忍不住多说两句。”她站起身,拍拍衣裤上的尘土,“夫人,盛世不易,守成更难。但无论如何,这二十三年,是你实实在在活过的,改变过的。至于未来……”她笑了笑,“未来还没来呢。”
说完,她开始收拾那块粗布,炭笔随便卷了卷塞进怀里一个样式奇怪的小包,竟是要走的样子。
“姑娘要去何处?”毛草灵也站起身。
“到处走走,看看这个……时代。”女子摆摆手,转身汇入人群,灰蓝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,仿佛一滴水落入河流,再无痕迹。
毛草灵站在原地,帷帽遮住了她的神情。云锦担忧地唤了一声:“夫人?”
“回船吧。”她转身,步履依旧平稳,只是袖中的手,指尖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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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御船停泊在静谧的河湾。皇帝尚未议完事,毛草灵推说身子乏,独自歇在寝舱。
烛火摇曳,她在榻上辗转,女子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反复回响。百年国祚,消散如露,史书无载……这些字眼像冰锥,刺破了她长久以来以意志和功业构建的安稳假象。她真的改变了什么吗?还是仅仅延缓了某种必然?
朦胧间,她似乎睡着了,又似乎醒着。
周遭的景象忽然变了。不再是船舱,而是一间狭小、昏暗的屋子,有股陈旧的木头和廉价熏香混合的味道。很熟悉,是长安,是那家青楼,她最初醒来时的后院柴房隔壁,那间给刚来、还不驯服的姑娘暂住的小屋。
屋里有人。一个穿着半旧藕色襦裙的背影,坐在窗前,对着铜镜,慢慢梳理着头发。那头发已然全白,稀稀疏疏,挽着一个简陋的髻。背影佝偻,动作迟缓。
是秦婉娘。当年青楼里,唯一肯真心教她唱几句曲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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