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的光华,几乎要刺伤她的眼睛。墙那边的欢声笑语,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。
自己出身官宦,幼时何等娇贵?
因出生时有人献上宝瓶,便得了“瓶儿”这雅致的名字。可如今呢?
父亲惹了塌天官司,为了保全一家老小,竟将她这如花似玉的女儿,当作礼物献给了年过半百的梁中书。
最后落到清河县,原以为花子虚是个依靠,谁知又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,如今身陷囹圄,留下她一人在这冷冰冰的宅子里,守着这有名无实的“花家娘子”身份。
隔壁是合家团聚、烈火烹油般的富贵热闹,那个屡次拒绝自己得男人意气风发,妻妾环绕,仆从如云,连烟火都在为他的豪奢喝彩。
而自己这边,只有孤灯一盏,鬼影幢幢,冷饭残羹,如同嚼蜡。
两个噤若寒蝉、大气不敢出的丫头,还有一个不知明日是死是活的“假”丈夫!
瓶儿?瓶儿!
什么雅致名字!不过是个盛满了孤寂、恐惧、身世飘零苦水的冰冷瓦罐罢了!那献瓶的吉兆,原是她一生悲苦的谶语!
“呵……”一声凄楚的冷笑从李瓶儿唇边溢出。她看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漫天华彩,听着那不属于自己的满堂欢笑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,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淹没了她。
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声,在这死寂的小屋里,绝望地响起。
京城贾府里。
冬至夜,贾府里各处暖阁都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。
王熙凤裹着一件大红羽缎面白狐狸皮里的鹤氅,带着平儿,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,一路往天香楼秦可卿的住处来。
路上静悄悄的,只闻得远处隐约的丝竹声和更梆子响。
进了屋,暖香扑鼻。
只见秦可卿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,身上只松松套了件藕荷色对襟软绸小袄,底下系着月白绫裙。她正低着头,手里捏着针线,就着炕桌上那盏亮晃晃的玻璃绣球灯,细细地缝着什么。
灯影儿映着她半边脸,愈发显得肌肤胜雪,眉眼含愁。那软绸小袄本就贴身,此刻她微微俯身,胸前硕大的丰腴便颤巍巍地堆在绣绷子上,随着她穿针引线的动作,衣料下起伏不定。
凤姐人未到声先至:“哎哟我的好可儿,大节下的,不好生歇着,倒在这里做活计?仔细累坏了你那娇贵身子!”她声音又脆又亮,带着一股子亲热劲儿,人已风风火火地掀帘子进来了。
秦可卿猛地一惊,像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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