蹭进来,应伯爵眼皮子懒懒一撩,慢吞吞支起身子,嘴里却先热络起来:
“哟嗬!老七!今日是哪阵仙风把你吹到我这穷庙里来了?快坐!快坐!”
嘴上这般说,身子却纹丝不动,只伸出脚尖,把那炕沿下一个落满灰的矮板凳,“哧溜”一声勾到常峙节跟前。
常峙节冻得两手通红,不住地搓着,半边屁股虚虚挨着那冰凉板凳坐下,也顾不得寒暄客套,喉咙里“咕噜”几声,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期期艾艾道:
“应…应二哥…兄弟实在是到了那阎王殿前,没奈何了…家中灶冷锅空,房东催租,逼得如同索命…眼看就要扫地出门…万望二哥念在往日情分,挪借五六两银子与兄弟…好歹…好歹应过眼前这刀山火海…”
应伯爵听罢,把嘴里的瓜子皮“噗”地一声吐在地上,长叹一口气,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愁苦,拍着自己肚皮道:“哎呀我的老七!你这话可忒生分了!咱们兄弟一场,原该周济!只是…”
他话头一转,眉头锁得更紧,“不瞒你说,兄弟我这几日也是精光溜滑,外头瞧着光鲜,内里早空了!咬着牙,勒紧裤带,还能替你抠搜出一两的散碎银子救急。可你要借五六两?”
他像是被剜了心头肉:“哎哟哟!这岂不是要掏我的心肝五脏么?实在是…实在是力不从心,有心无力啊!”
嘴里说着,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在常峙节瞬间垮塌、灰败如土的脸上打了个转,忽地一拍脑门,故作惊诧道:
“咦?我说老七!你也是糊涂!放着西门大官人那尊真佛你不去拜,倒来我这座破庙烧香?那西门大爹是何等富贵?手指缝里漏下一点金末子,也够你一家子吃用不尽,穿金戴银了!何苦来我这里打饥荒?”
常峙节一听“西门”二字,那脸越发灰败。
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哼哼:“唉…应二哥…快…快别提了…兄弟我…我前日里、昨日里,腆着老脸,连着两趟…寻到那西门府高门大户前…”
“哦?如何?”应伯爵猛地直起腰,两眼瞪得溜圆,活像听见了海外奇谈,抢着说道:
“西门哥哥他必定是二话不说,立时就应承了!”
常峙节缓缓摇着头,嘴角扯动,露出一个比黄连还苦的笑容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兄弟我…门都没迈进去一步…”
“甚么?!”应伯爵像被针扎了屁股,“腾”地挺直了腰板,眼珠子瞪得牛蛋也似“不能吧?!常老七,你莫要嚼蛆哄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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