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唯命是从”之类,谀词潮涌。
大官人大手一挥,豪爽道:“好!今日本官初到提刑衙署,诸事待理,就不多留列位了。待安顿下来,自当备下薄酌,具帖奉请列位同僚过府一叙,权当谢过今日相迎之情,也便日后亲近!”
此言一出,李知县带头,一众官员立刻躬身应诺,声音比刚才更响更齐:“大人厚爱,卑职等敢不从命!”“静候大人钧帖!”“下官(卑职)一定早早恭候!”
西门庆含笑点头,不再多言,由玳安、来保左右簇拥着,昂首挺胸,迈步便踏进了那挂着“山东提刑所清河衙署”崭新牌匾的衙门。
朱漆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大门甫一关上,门外刚才还堆满笑容、躬身如虾的大小官员们,如同被抽了筋,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,继而化作一片愁云惨雾。
众人面面相觑,眼神里交流着同样的焦虑。
李知县脸上的菊花纹路变成了苦瓜褶,他捻着稀稀拉拉的胡须,低声叹道:“诸位,可知道西门大人喜好什么?”。
旁边的钱县丞凑过来,搓着手,愁眉苦脸:“女人他老人家倒是喜欢,可他家中妇人绝色无双,到哪里能找到他入眼的。”
王主簿也苦着脸插话:“金银珠宝?我等家资加起来还没有那大人多,绫罗绸缎最后还不是去大人家的铺面上买..”
他声音越说越低。
众人心里都像揣了十五个吊桶——七上八下。
从前都是着西门大官人给他们送礼,现如今掉转过来,把清河县这群“小鬼”们愁得抓耳挠腮,恨不得把家底翻个遍,只求能在这位披了官袍的“阎王爷”座下,买得一时安稳!
清河县提刑衙门内。
书吏垂手侍立一旁,捧过几件要紧物事,唱喏般一件件交割清楚:“大人,此乃提刑所印信,铜铸狮钮,重三十斤,非紧要文书,轻易不可轻动。”
西门大官人伸手接过,那铜印沉甸甸压手,寒气直透掌心,仿佛握住了生杀予夺的玄机。
他略一端详,郑重置于案头朱漆印匣之内。
“此是刑狱囚册,山东在押、待审、已决人犯名目,俱在此中,请大人过目。”
厚厚一摞册籍置于案上,纸页沉黄,墨迹森然,压得紫檀木案微响。
大官人随手翻开一页,上面墨字如蚁,密密麻麻,皆是姓名、罪状。
“还有,”书吏又呈上一迭文书,“此系提刑所历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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