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,或流落为奴为婢,尊严扫地。
《旧五代史》里记着一句话:“安朝廷,定祸乱,直须长枪大剑,至如毛锥子,焉足用哉!”
毛锥子,便是毛笔,便是文人,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文人有什么用?连自保都做不到。
冯道历仕四朝十帝,不是他不要脸,是那个时代,要脸的人都死了。
也正是这场持续百年的浩劫,让后来的儒家思想,开始变得偏激,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:
既然武人乱国、不可信任,那就彻底压制武人;
既然兵戈四起、天下糜烂,那就全力推崇文治,杜绝军功。
这种被恐惧催生出来的偏执,逐渐渗透到文人的骨子里,成为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潜意识。
他们见过武人乱国的恐怖,见过天下糜烂的绝望,所以在重新掌握话语权之后,才会不遗余力地压制武将、防范武将、削弱武将。
他们宁可天下孱弱、疆域萎缩,也绝不愿再看到武人坐大、战火重燃的局面。
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,文人的思想慢慢变了,儒家的理念也慢慢变了。
由汉唐的“刚健有为”,渐转为宋明的“内敛守成”;
由“兼济天下”的豪情,退化为“独善其身”的谨慎;
由“华夷之辨”的凛然,弱化为“息事宁人”的妥协。
到了宋代,文人的形象已经成了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的书生。
他们皓首穷经,他们吟风弄月,但他们不识五谷,不知兵事。
苏东坡那样能写“大江东去”的人,已经是凤毛麟角;大多数文人,连马都骑不稳,更别说上阵杀敌。
他们对战争的理解,来自兵书,来自史书,来自想象,然后用这些想象去指挥战争,结果可想而知。
宋代“将从中御”的荒诞制度,便是如此:
皇帝和文臣们躲在汴梁城里,用阵图和文书指挥千里之外的军队,外行指导内行,不败才怪。
而文臣集团发自本能地厌恶战争,其实是最现实的利益考量:
战事一开,武将必然立功;武将立功,地位必然上升;地位上升,权力必然膨胀;
武将膨胀的兵权、财权、话语权,必然挤压文臣的生存空间与实际利益,动摇他们文治话语权。
至于“恢复汉唐旧土”,喊喊口号尚可,真要付诸行动?
算了,太危险,太费钱,太容易让武人坐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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